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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余:活蹦乱跳的乡土俚俗语风和深厚的哲学命题_许多余

2018-06-06 08:3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活蹦乱跳的乡土俚俗语风和深厚的哲学命题

——试读许多余的《远方》

文/潘建设

许多余的《远方》当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多次写到一些民歌,比如红卫兵自编的打右派新歌:“国民党\琅个一个琅\穿破鞋\扛破枪\打起仗来吊儿郎当\国民党\反动派\做梦都想搞破坏……”又比如文龙回来在母亲坟头上所唱的当地的丧歌《十恩德孝歌》:“……娘啊,我的亲娘啊!玉米糊糊你忍着吞,红山芋撑得你头发昏,儿却还像蚂蝗把你叮呀!咿哟喂!娘啊,我的亲娘啊!稀屎拉在你腿上,骚尿濉在你手上,吃着黄连你不吱声啊!咿哟喂!……”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许多余的小说语言异常活泼,但不玩虚弄假,而都是非常朴素的大实话,句句砸中人心,直击脑门。太多原生态的语言让我为农村的土语引以为豪。与其说听故事更有快感,不如说乡村土语所隐含的快感引发了欲望和故事!那些原生态语言让我从城市再次回到乡村,回到儿时,感受到亲切,我为远离乡村文明而感到懊恼不已。那些充满性魔力和巫术的乡音俚语养育了我,我忏愧我的遗忘和丢弃。

我惊讶许多余对乡语的娴熟运用,这财富令我羡慕。试着从文中摘得几句:“乖乖,也硬得跟树棍子样!”“娘个逼,你们抢个吊啊!”“狗日的神气着呢,听说去北京见毛主席去了!”“鸡巴嘎子话,我爷爷早死了!”“是偷什么屌电线”(这个“屌”对未知事物的命名如此神气)、“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准又跟老道士欤上了。”这些话多么洋气、时髦呀!

许多余的叙述语言经常散发出诗性迷人的质,这与他出身诗人有莫大的关联,所用语言别灵动。小说中虽然有时也有极其细腻的正派诗歌语言描述场景,但这样的情况并不多。多数情况下,他的语言像是一个流浪汉来讲述他的奇闻经历一般,极度口语,表现感十足,却没有一点单调的印记,这是他小说语言的基调,也是他和一般小说家完全不同的地方,即他内心讲述故事天生的热情和奇异的发现的眼光。

文山使用的语言,非常符合他憨厚的个性;文虎呢,显得半吊子;文学则显得机性,天上地上都能说得来。当然小说中个别人物的内心语言也沾染了作家身上的某些个人气质,那既显得稚气又成熟,既小心翼翼又野心勃勃,既辛辣又讽刺自嘲,既嚣张又异常冷静——充满人性的气质。

关于乡村,许多余用蛇妖来象征带有巫术的乡村文明,比如“我”对杀生蛇的忌讳,生怕自己被蛇报复,连沾了蛇腥味的黄瓜,吃前都要用锅灰洗净;爹眼瞎是因为吃蛇吃的,哥哥阳痿早泄也赖在了某些神秘的人头上,母亲摔倒被认为是风水不对,马立正从北京回家的途中遭遇奇异的景象,便是人们迷信的传言。

同样,我欣赏许多余在小说中对童年经验的积累。文学在马路上奔跑的情景,做梦会飞的情境等等。比如小孩子不识字,常常听到同样的字词,却感到对不上意思,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猜测。当吹喇叭的女兵唱“蚕豆花儿开麦苗儿鲜”,文学却认为那女兵是说麦苗咸,他较真地尝了尝,并不咸啊。

孩子在环境中的习得,比如,“我”从表哥哪里学来了很多能吊台的话,这些话不但不丢丑,反而让“我”成了兄弟中的老大。仿佛谁掌握了秘密,谁值得崇拜。当马立正捅掉了文学礼这个人的秘密时,他受到了崇拜;当张宝国捅掉了马立正的秘密时,张宝国接替了马立正的位置;当“我”第一次在山上和刘荣做爱时,“我”发现山林中偷情者甚众多,“我”便成为统领一切的“此书的叙述者”。这无疑会让我认为,欲望主宰着时间和空间里的大多数人们。

其实,写出本质的青春小说并不多。写80后乡村儿时经历的小说更不多,许多余保留了最原始的清晰的记忆。童年时的我们对周边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但童年的我们,并不代表生命是一张白纸,它表现着一强烈的欲望的复苏。他们体内所隐藏的激情,无不是隐藏在童年体内对于世界占有的渴望。

孩子所受到的挑逗,这童年经历将决定他未来生命的走向。比如马立正在学生时期恋上政治后,怀揣政治梦想;文学从一出场受到蛇妖的蛊惑,变得别贪婪于女色;文龙受到家庭期望过高,因而不甘平凡,铤而走险,被金钱腐蚀…..他们好像都像是中了邪,干出一些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

《远方》又是一部以儿童为视角的启蒙教科书。比如:关于对远方的启蒙,什么是远方呢?文中多次提到,远方有遥远呢?远方莫名其妙、似曾相似又神秘到不知所踪。说远其实又不远,像作者在小说开头所说的,一闭上眼什么都不存在了。一睁开眼,远方在那里,你仿佛可以一摸摸到了天堂。人和世界都是虚无的,那么探索远方也变得像一团空气一样飘渺。但远方带给人无尽的希望,给人活下去的勇气。

乡村的神秘,带给人对远方的探索。母亲说:“你呀,是一个谜。”甚至连文学自己也听信了内心的谎言,迷信自己的殊的存在:“我是母亲和一条蛇的孩子。”但远方依然有迹可循。远方像是山顶的积雪,被温暖和煦的阳光融化……

远方,是当你鸡巴硬梆梆涨得要爆炸了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那个女人。远方是发生在“我”祖辈身上的闹革命,是发生在“我”爹爹身上的早熟,是我哥哥的骨灰,是兰姐的日记本,远方必将来到自己身体,化作自己血液的一部分,构成当下的自己。当下像“天空有着凝重墨绿泛黑的底色。天空如一只盖在地上的大铁锅。那里的空气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过去或未来像兔子,在当下,我们却能“逮住那被风吹动的像小兔子蹦来蹦去的野菊枝”,胳膊却被茅草划出一道道血红的口子;当下,是大哥文龙手里拿的手枪火机,烧着了李老四的胡须,让他点头哈腰。

“远方像一只举起来的大手,它一晃一晃地招摇着;远方如一辆装满金银财宝的汽车,缓缓行使——在安静的海洋里;远方像一位倒下去的烈士,奄奄一息地喘着白气;远方像一只大鲨鱼,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嘴角流出鲜血般殷红的片片霞光……”

在《远方》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胜利法。马立正认为当领袖必须残酷,因为革命运动是残酷的!高校长也有自己的精神胜利法,他终于可以去和死亡亲近了!文山认为,我是要玩弄她!文龙所有不择手段挣钱的目的都是为了死去的母亲,为了自己那个家!在残酷的现实中,他们获得过短暂的胜利,但最后总是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车轮。

革命动机被少数各怀鬼胎的人利用,人们总把希望寄托于眼前某个看似荒诞的事件,希望藉此可能转折自己命运的机会。马立正明知文革的荒谬,却为了把自己打造成政治明星大言不惭地帮好人捏造出莫须有的罪名。这里模糊的前程成了远方。同样,这也是抱着侥幸心理贩毒的文龙人生的写照。又或者是“我”混迹于人群当中试图通过摸奶子来看女人反应进行钓马子的写照。

机会主义者迟到要失败在对机会的错误判断上,因为机会并不总是光顾某一个人,它更像是命运,说不定什么时候悄悄洗牌。更残酷的是愚昧无知吗?多数情况下,民众只是被强权者操控下试图改变命运的反抗者。那么,最后,到底谁才是彻底的失败者、贫穷者和落后者?这个充满哲学的辩证和质疑没有答案。让人无力的是,底层的人们,他们用野心换来的短暂辉煌不会长久和安稳,他们必将为反叛付出惨重的代价。他们只得再次奔赴生命的远方,来世不再愿意做“人”。

(潘建设,80后诗人,书评人,玄鸟诗社社长)

标签: 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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