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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余:独立书店:纸上灵魂的栖居地——写在卡夫卡独立书店一周年_许多余

2018-06-03 13:2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大概是去年的的8月8日,我说,时辰到了,不能再等了,卡夫卡匆匆地开始试营业了。其实,一直试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宣布正式开始营业。我们提前发布申明,谢绝所有朋友的礼物(比如鲜花、花篮、现金等),我们接受过唯一的礼物,是黄震先生的两幅画(一副叫《神谕》,一副无名),和一些书。

当时的书架还不满,现在也不满;当时我们的两位美女店员,现在已经越来越美,且都另谋高;当时我们想做很多衍生产品,什么奶昔、冰沙、鲜橙西柚C、卡布奇诺,现在我们基本都不做了,只保留了绿茶和手磨咖啡等极少数饮品;当时,来了很多人,但肯定没有今天来的人多。

我们从未想过,通过经营卡夫卡赚很多钱......我们的很多朋友认为,我们在做毫无希望的事情,因为她无法为我们创造出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价值。但能为更多的朋友创造寄予希望的小空间,一定不是什么坏事!他们没错,我们也没错。

也曾有一些投资商找过我,要帮我包装,开分店,投资……但都被我有选择性地婉拒了。我要对信任我的朋友负责。如果有哪位富有的朋友愿意给我一笔钱供我自由挥霍,那我是欢迎的,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到这样好心的朋友。

坦白地说,我暂时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去从事连锁经营,我其实没有多大兴趣从事赚钱的勾当(或者说买),除了读书、写作、发呆和吹牛,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主办了各各样的文学艺术活动,大约有一万多人先后来过卡夫卡,有一些人反复来过。作家,诗人,艺术家,音乐人,媒体人,学者,教授,专家,商人,演员,律师,政客,文艺青年,伪文艺青年,慈善家,骗子,警察,务,小偷……都有来过这里。我们不曾拒绝过任何人。

木屑满地飘散于时光中的箴言

曾木秀于林傲然于风雪

劈开真理的斧头

让它们与栖身枝头的鸟儿们永别

假若那几只鸟飞过窗前

它们尖锐的鸣叫

能让墙上站立的木头生根发芽吗?

这些不能算是诗的句子,是我在装修卡夫卡的某个夏日的深夜写的,那时我时常在白天陪一个美女艺术家为卡夫卡绘制屋顶天花板上的油画,到了晚上她回去了,我一个人绘,你们头顶上有两副较长的涂鸦,是我花了大约一个多星期完成的。

之前,我从未画过油画,尽管那次画得也不好,但我却经常一画是一个通宵。衣服完全被汗湿透了,我脱下来晾在窗台上,差没赤身裸体......我发现,即使是陌生的行当,一旦投入了感情,会上瘾。

正如读书和写作,一开始我们并不一定能把一些书读懂,但当我们对书持续地投入感情,去买,去读,慢慢会读懂它们,从而热爱它们,欣喜于它们带给我们的欢愉和慰藉。写作也是如此。由不会写,到持之以恒地写,再到写出很好的作品——没有一位伟大的作家不是靠苦写成的。伟大的作品,从不会像一块宝玉那样,安静地躺在那儿,等待着即将走狗屎运的有缘人。

这大概是我们对书店产生热情的根源——因为我们热爱书,热爱文艺的生活方式,热衷于寻找与我们志趣相投的朋友。在潜意识中,我们早已经对书店投入了真挚的感情。

为无家可归的纸上灵魂建造安静的栖居地,为有家不想归的肉身提供临时的避难所。

这是我们开办卡夫卡独立书店的原旨。这两句话也已经成为中国独立书店的口号。听上去似乎有些冠冕堂皇,但事实是如此。

想法总是天真而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一年以来,我们经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困难,但我们挺了过来,卡夫卡独立书店还存在,我们没有失败,我们还有信心让她继续存在下去。

今年上半年,随着卡夫卡顺利转型为“很多人的书店”,更多的伙伴加入了独立书店主人的队伍,尽管这新型的独立书店运营模式,通过大半年的尝试,并没能获得经营上的良性效果,但大部分伙伴并没有动摇自己心中对书店的热爱。我们希望保持书店的纯粹,不愿意让书店名存实亡,成为矫情的小清新和伪文艺青年谈情说爱喝酒约炮的暧昧的娱乐场所,我们回避或拒绝了各可能的商业化,在这松散、散漫的合作中,几乎没有严格规范的管理秩序下——书店只要存在,是胜利。她每存在一天,我们值得一天为她欢呼;她每存在一年,我们值得一年为她庆贺;她每存在十年,我们值得一生为她骄傲。

我们然存在很多的问题,比如行动能力的迟缓,执行经营人才的缺乏,资金和场地的限制,理念的分歧,等等。这些问题无法在短期内得到很好的解决,我也不知道最终能否得到解决。因此,有几位伙伴退出了,我们深表遗憾和歉意,但紧随其后又有几位新伙伴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回顾过去的一年,卡夫卡独立书店做过多少有意义的活动啊!圣丹斯国际电影节,诗歌专场朗诵会,读书沙龙,观影会,民间公益和环保组织交流与推介会,投资管理人沙龙,民谣音乐会,冉云飞、李承鹏、解玺璋、祝凤鸣等著名作家演讲签售会......每次活动的顺利举办,都凝聚着我和伙伴们的心血,都为合肥这个文化相对落后的城市带来些许思想的活力,都会影响一些人,即便是一个人。

我还没有查看过书店的账目,但直觉告诉我,今年书店应该还是亏损的。这对于伙伴们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我觉得,大家也没有必要气馁,光鲜的台湾诚品书店,前十几年一直也都是亏损的,但他们坚持了下来——成为台湾人文精神的象征。据说,南京的先锋书店,在经营上也一直不那么理想,但他们也坚持下来了,成为了国内文人们的向往之地,南京的骄傲。我们应该清楚地看到,在国内最大的民营书店光合作用倒下之后,这两年陆续又倒下了大批大名鼎鼎的老牌文艺书店。所以当前情况下,开书店,要做好倒闭的打算。

我们同时也应该看到,每年都有新的品味独具的独立书店拔地而起,这虽不能证明书店这个行业是一个乐观的行业,但至少能证明一点,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天生是为了书店而生,他们因为灵魂里残存的单纯的热爱,而不计回报地投入和付出,在民营实体书店经济濒临崩溃的边沿,梦想着不容乐观的希望的曙光。

这是巨大的安慰,尽管带有些许讽刺。在一个信仰梦的国度,美好的梦想总是在不断地破灭......梦境与现实的距离,正日渐遥远。

但我们没有理由沮丧。我们在为书店的前途担忧的同时,也应该看到,卡夫卡只通过短暂一年时间的运营,在国内独立书店行业所取得的有目共睹的影响,对合肥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安徽的文学艺术生态所作出的些许贡献。一年来,卡夫卡为上万名有梦想的年轻人提供了静谧的交流平台,并且为更多关心文艺和精神的人们所熟知。一年来,卡夫卡完成了她初步的使命,成为一块闪闪发光的文艺。她已经成为了很多人美好的记忆和向往,她的价值,也将会逐步显现。

感谢这一年来所有的读者和游客,你们的到来,曾让书店温暖,你们每购买一本书,一杯茶或一杯咖啡,都是对书店的支持和馈赠。感谢这一年来所有在书店举办活动的作家、诗人、艺术家、学者、导演、出版商和其它各个门类的朋友,你们都是书店的故人,欢迎你们随时回来,她一直在那儿,等着你的拥抱。如果你匆忙路过,即便是一个转身,你的目光也将被她铭记。感谢这一年来所有关心书店的媒体人,你们每撰写一篇书店的新闻,都是送给书店的一件华美外衣,使她看上去不那么落寞,并被更多的朋友赏识。感谢每一位伙伴,你们的名字,将与卡夫卡独立书店同在。

一年多以来,我没有看到过一只鸟儿飞过窗前,更别说尖锐的鸣叫,只偶尔在郊外听见它们凄厉地哀嚎,像是在抗议推土机和挖掘机冷酷无情的铁爪。站立在墙上的木头没有生根发芽,但它们也没有死去,因为它们已经成为了一群新朋友的栖息地——那些与它们和我们共同呼吸的美丽的书本。

我们来了,绝不轻易离去。假若你不喜欢,也请你不要奚落她。她还有许多缺点,请你原谅她的稚嫩,并给予些许包容和关怀。明年,卡夫卡将在大摩华尔街和豆瓣汇步行街开设两家新店,假若你不经意间路过这两地,假若你那天恰好不是那么匆忙,那请您别忘了,卡夫卡有两个与众不同的美丽的新姐妹,正在那儿等着您......

许多余 2013-11-10 晚。

标签: 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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