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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余:生活在远方_许多余

2018-06-01 08:3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生活在远方——读许多余长篇小说《远方》

文/方启华

我们几乎都学过人教版7年级课文中那首王家新的诗歌《在山的那边》

小时候,我常伏在窗口痴想/山那边是什么呢?/妈妈给我说过:海/哦,山那边是海吗?/于是,怀着一隐秘的想望/有一天我终于爬上了那个山顶/可是,我却几乎是哭着回来了/在山的那边,依然是山/山那边的山啊,铁青着脸/给我的幻想打了一个零分!/妈妈,那个海呢?

同省,同为80后的许多余用小说《远方》全方位的诠释了这首诗,山的那边是海,可是爬到了山顶,山的那边依然是山。无可厚非,山的那一边或等同了“远方”。相信出生在大别山地区的许多余对这样的意境,尤为熟悉,无数年少时对“远方”的幻想和憧憬,可等到真的到达远方时,“远方”却成了一困惑和迷茫。用作者的话说:无数的人幻想着走向远方,可走向远方的人再也回不来。并且书中一再强调“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这感受让人觉得有些落寞和失望,但在现实的生活中,这几乎又是中国无数的山村走出来的一代共同的感悟。

《远方》曾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的极力推荐,当然也会让人想到莫言的那“东方魔幻主义色彩”,在小说中,许多余多次提到了蛇、狼及鬼魂,在那是非颠倒,浑浑噩噩的生活环境中,人往往都没有动物或者鬼魂神灵活得真实、明白。

《远方》的1-5章着重用“蛇”(蛇精)这样的隐喻着重渲染了“我”的生活环境、家庭状况,以及年少的“我”对性的崇拜,在那样的年少岁月中“我”、“道士”和“蛇”的对话和故事,让人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第三章“梦的解析”及后面的“哺乳时代”都能让人想到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在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中,蛇是代表男人的生殖器,而作者用蛇把自己的命根子变大,及后面回想起吃母乳和兰姐的性冲动无不反映出佛洛依德的另一学说,性的困扰及人的原始性崇拜。当然对农村孩子来说,性的困扰更能引申为成长的困扰加以扩展也能解读成农村孩的那无数对远方的幻想。

《远方》的6-16章其实是回想出父辈在文革中的那些事,小说主人翁扭头一转变成了“我”的舅舅马立正,马立正原本是个总感觉怀才不遇的读书人,在文革到来的时候,投机成了小镇上的红卫兵头子,一开始他也只是想在“革命”和“运动”中光耀门庭,却不想在文革中随着社会和人们越来越疯狂,马立正也渐渐的变得丧尽天良,批斗高校长,揭发自己的姑父文学礼等一些文革运动中,他变得权欲迷心,在武斗和暴力中他的人性变得癫狂,自己的人生也达到巅峰,甚至有机会去北京见到了毛主席。在马立正来看,这次出走远方原本会让他登峰造极再创辉煌,却不想回来的时候物是人非,自己曾经迫害过的受害者亲属也成为红卫兵的一份子,随着父亲地主身份被曝光,自己也最终成为文革的牺牲品。小说中对马立正的摧残、折磨描写的尤为血腥、暴力,而那些原本让人感到善恶有报的快感在这里却变得隐忍起来,诸如曾被他揭发的姑父文学礼已经父亲也看得于心不忍。姑父最终在搭救马立正的时候,也不幸触电身亡,而他的儿子文山(也是“我”的父亲)却意外的成了烈士遗孤并且娶了马立正的妹妹为妻,躲进了深山里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在这段描写中,远方已经不再是空间上的遥远,更是时间上的溯回,远方其实是我们生活的过去,在一段平静生活中,难以忘怀,却又不愿记起的文革岁月,即便每次提及都让人心惊肉跳,觉得恐怖癫狂。

《远方》的17-21章着重讲了“我”和母亲,母亲正是前面为虎作伥自作自受的马立正的妹妹,换言之她也是文革的受害者,随着马立正的父亲和马立正被批斗,自己也无端的卷入了这场血雨腥风,而“我”的父亲原本是要强奸她以报“杀父之仇”,却渐渐的产生感情,并最终带着母亲过上了平定的生活,多年后,母亲为了给“我”和二哥摘山寨而跌倒受伤,父亲为了给母亲治病忍辱负重,到处借钱,而母亲双腿残废后,最终不愿增加家庭负担而选择了自杀,母亲死之前一再告诫孩子将来长达了要去远方,这也成了母亲的一个遗愿,在这段描写中,作者用一类似真实的记录回忆了母亲和四个子女之间的情感,让人读起来不禁眼眶湿润。而这段描写也不由的让人想起开头提到的那首诗《在山的那边》,少年的懵懂和对远方的幻想,总是与母亲分不开的,诗歌中“母亲”告诉孩子,山的那一边是海,而小说中母亲给孩子讲诉了一个区别深山贫困生活的远方,远方有什么,又遥远,可是什么是遥远呢,作者没有进行讲述和分析,只留给“我”无尽的幻想。

《远方》的22-28章其实是在讲“远方”,首先是大哥参军去了“远方”,后来大哥文龙退伍还是在“远方”,最终大哥发了财开车轿车回到老家,大哥的嚣张跋扈在老家算得上光耀门楣,同时也为改善家里的环境,这也让“我”对远方更加向往,小说的结尾部分又以一荒诞的方式诠释了文龙和兰姐的婚姻,由于大哥阳痿,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为了传宗接代,大哥文龙更先后让两个弟弟代替自己与兰姐上床,在肉欲的横流中,“我”的思想也变得越来越脏脏,最后一章大哥终于带着两个兄弟走出了大山,走出了省城到达上海,可发现原来大哥是个毒贩,事发被抓,判了无期,他两兄弟只能按照大哥的说法,对家里人说自己死了,于是带着大哥的假骨灰回到了老家。在这一部分描写中,“远方”变得极其复杂,“远方”在在财富和物质生活的诱惑中,也逐渐让人迷失心智,作茧自缚。到此时,“我”才终于明白,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意思是“我”曾那么拼命的幻想着远方,可真的到了远方之后,才发现远方还不如自己的家乡。

而这感情对中国数亿的外出务工和游子来说,何尝不是如此,过去生活在农村过着贫困生活的我们幻想着将来去远方,但是出来才发现我们都是为生活所逼不得已才背井离乡。许多余用质朴的手法为我们描绘了一个具有魔幻神奇、幽默、朴素又很隐忍的农村生活环境,让人读起来一气呵成欲罢不能,全书又洋溢着沉重的死亡气息,以舅舅之死、母亲之死以及大哥之“死”作为全文的三条线索,值得一提的是在当今文坛已经鲜有作品能够这么直面的去描写文革那些动荡的岁月中的血腥和暴力,当然这也需要作者拿出足够的承担和勇气。在作者的描绘中,远方如一条毒蛇,身色绚丽却又剧毒无比,远方犹如一只带刺的玫瑰,看起来美好充满诱惑和想象,却也会扎的人遍体鳞伤。

标签: 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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