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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明:[创作谈]缓慢的旅行(《中国诗人》第五期)

2018-06-06 07:13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缓慢的旅行

王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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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很惬意的事情,总要伴随着一些奇异的事情。未知让我们对世界充满好奇,仿佛一切因此有了光泽,进而有了出走之心。甚至为此做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也在所不惜。

赫尔曼·黑塞曾经写下这样的句子:“除了走上遥远的旅途之中,/我不知道世间还有什么更高的欢快。”旅途是静候,是期待,是观察和确认。路途本身是纸张,是着墨。写作者应该有深深的“在路上”情怀。写作应该是缓慢的旅行。

旅行赋予人想象力、经验和记忆。

十八岁我第一次踏上火车,从乡下进城。巨大的呼啸声,被风吹弯的烟气,脏兮兮的桌面和椅罩……形成了我第一次旅行的印痕。我坐在车窗前,玻璃被打开,风涌入车厢。我静默地望着澄澈的蓝天,和缓缓的河流,内心怀揣着少年的心事。小孩子在铁道两侧奔跑,呼叫,扔石子。

火车那么慢,是行走在铁轨上的蜗牛。我知道它将把我带进城市,我会看见高楼和说着本地方言的城里人。旅程的新奇感,总是伴随着倦怠。重复其实不可避免,变化在不断的重复之中。

城市的高楼没能淹没旅程,这些年我依然在缓慢地走,缓慢地向外扩张。

“把这瞬间孤独/理解为星际旅行”(巫昂),我们的孤独一直躲在黑暗深处。而黑暗本身蕴含着巨大的潜力。我知道我开始写分行的文字是缘于孤独。我知道一颗敏感而自卑的心,如何体味这个世界,如何一个人悄悄吞咽黄连。

在那个幼稚的写作时期,我写得土气,且无心。靠理想主义硬撑的世界,被架构在天空之上。那时候盲从,跟风,希图瞬间征服读者。这样的写作旅程维持了很久。那时候还愤怒,还年轻,还信奉道德的力量……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

02年,我坐着火车,到了西安。沿途的风景,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我这样笨拙的人,喜欢那缓慢的旅程,可以看清路人清晰的面容和大地沟壑纵横的纹理。我看到了世界的可能,被赋予了新的气息,那是一神秘而清澈的气息。

2

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像样的诗观。写出的,也一直在被我否定。很多朋友都劝我:而立之年,及早打磨个性,突出自我才是必要的。我领了好意,但更多时候我行我素。写作是很自我的事情,是很自然的事情。苹果落地,火车到站,都是时间的胜利。

一个笨拙者的写作注定是缓慢的,充满疑虑和矛盾的。

我的写作大致分三个阶段:性灵,向下,自然。

现在看来,对“性灵说”,我不是一有效的继承,更像是一对传统的投机。对于语言和技术的信仰,让“性灵”有了更多斑斓的色彩,但是杜绝了诗意本身的沉淀。笨拙的写作,应该杜绝那些,而我怀着一“缺什么补什么”的心理,不断迷恋这感觉,自己人为地为自己的写作制造障碍。这学徒期的谵妄持续到04年。

口语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打开魔盒的作用,因为很多人对口语充满误解。我一直认为,真正的口语考验的是一个人技术、阅历、立场和精神承担。我在大学的诗歌课上,知道的“非非”、“他们”、“第三代”和“下半身”。我对世界的审视开始关涉身体,并且试着向下,进入卑微者的心灵世界,这个时期的“断裂”,是有效地“减负”。这有文化向无文化的转变,是匆忙的,也是欠缺思考的。写作也是“因地制宜”、“因时制宜”的事情。

体验的渐进,让诗歌有了更快的脚步。我曾经期许用诗观察世界,但现实还是世界里在观察我们,书写我们。写作进入到一自然状态,是我期许的。古人提出“忘我”,甚至“物我两忘”,艺术应该是自我呈现的。仿佛这世界的秩序,自在于隐秘的现场。诗歌是通灵术,如果不能“灵魂出窍”,依然是在写字,依然是“匠”的范畴。

一个诗人在这个的时代,还原世界,捕捉诗意的蝶翅,本身有些荒诞。如能不违背自己的意志,去坐着慢车观赏沿途的风景,算是不错的选择。诗歌本身是自然,是清澈之溪流,是缓缓变化的风景……坐在车上的人如果目光清澈、干净,内心涵有水泽,那样旅程会充满情趣。

我的更多:

『目录』《中国诗人》(双月刊)2012年第5卷(2012-09-12 16:18:09)#文论#谎言、真诚与创造——诗歌写作的一自省(2012-08-09 15:03:26)芦苇岸:一个诗人在他生活的隐秘部分(2012-07-17 12:02:06)

标签: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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