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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明:虚拟人生的种种镜象——《小说诗集》阅读札记

2018-06-02 19:03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虚拟人生的镜象

——《小说诗集》阅读札记

王彦明

相较而言,诗与散文更亲近一些,和小说的距离远些。这断想,源于一惯性思维。作为形式创新嫁接比较成功的典型,散文诗经过长久的积淀,已经深入人心。而诗与小说的交互性文体却一直缺少一个象样的出场,和出色的文本作证,使之得以确立。虽然已有部分评论家偶尔提及,也有部分作者参与相应的创作、部分刊物辑录了相应的专题(《诗人季刊》与《吹鼓吹诗论坛》分别于1983年和20120年推出了小说诗专号),但是“小说诗”的概念始终没有得到广泛的关注与认可。

煮雪的人以“小说诗集”命名其诗集,很好地确认了一野心,同时表达了自己对这个概念的认同与偏好,这背后潜隐着他严肃的态度。在其文本中,他亦在努力打通概念与创作的通道。在序言《尝试定义小说诗》中,他认为小说诗是“用小说当作表现手法的诗”,“小说诗是诗人以小说当作喻依,譬喻一首没成为文字的诗。诗人真正的目的并非叙事,而是抓住那些尚未成形的诗句,给它们戴上面具,伪装成小说。”可见小说是形式,是工具,核心仍然还是诗性的。

但是阅读煮雪的人的诗歌,读者依然会不自觉地关注这个“形”,因为上面的定义将形神的刻意拆解,并没有达到强化文体的意义,反而背离了传统的“形神一体”意识。在他的作品中,也切实地体现为一“割裂”状态:刻意强化的诗性已经渗透于叙事,而努力淡化的叙事,依然是诗的主体部分。这是不可避免的,创作和阅读习惯使然。生命的内在韵律在各类创造中,都会有所体现,不仅诗歌创作如此。东方叙事的含蓄性让其作品注入了更多的生命节奏和诗歌精神。

诗集里收集的作品不能都算完全意义上的小说诗。在人物、情节、节奏和小说的筛子里,只能留下部分作品。《偷日记的人》在一变形的环境里,诗人的叙事仿佛镜中之像,悬念迭起,最后将话语引向:“我躲在鸟居后面偷看五十年/直到鸟居应声倒下/他们全部转过头来/我看见他们长长的舌头/还有被口水窜改过的/我的日记”。被延长的时空,被夸饰的情节,表达了诗人对历史、自我(日记)被篡改颠覆的独审视。

《问路的人》这一组作品,每个章节独立成段,各具内质,但又在暗中彼此契合。第1、2小节是非常现实的生活场景,尴尬感促成的诗意,了诗人捕捉细节的能力;第4小节呈现出一生命的反复性和反复的不可避免性,混沌却又清晰;第6小节,将“我完全没有兴趣的事情”与“早已隐居山林父母”构成际遇的质问,结句把生命送归源头——父母是生命的原初;第7小节戏谑而韵味无穷,面对“还长着呢”的人生,“别以为这样没事了”,不可预知性和对人生跋涉的坚韧都蕴含其中。

如同“煮雪的人”这个名字一样,诗人的很多小说诗更具寓言和童话的意味。诗人似乎在有意识地拓展着写作的空间。《21世纪的格列佛》仿佛进入虚拟的世界,“骨瘦如柴”“着火”的成人,“骑着斑马四处飞翔”的女孩,这似乎更像梦境,或者说是童话的世界,而所指乃是“21世纪”和“地心引力会把我们变回小孩/然后可以飞走了”,依然面对的是现实世界和对现实的厌倦(“做白日梦源于不满现状”)。《树上的人》是人生的寓言,斥责松鼠的“树上的人”对着“我”担心碰碎的月亮抛出鱼钩,仿若人生里的陷阱和诱饵,然后被发现拥有松鼠的门牙和尾巴,这样的感悟来自对生活经验,而非想象。

诗人对于想象充满热情,更多时候表现为一对童年的执着追溯。童年是每个成年的人的心灵田园和造梦空间。《送出去》以母亲的谶语,带着自己进入童话的世界,塑造诗性的美好空间。我们是否在现实与梦境的对接中,看到许多现实的厚重的、笨拙的对生命本身的伤害?《海底人》来自于传说,但是对接的生命的多重面孔、人格的分裂和心灵的沉荷。内容本身很“童年”,但是内容却如此成人,如此沉重。

无论何创作,最终还是要回归生命本身。煮雪的人将个人的梦境、生命经验以夸张的、戏谑的口吻传达出来,人生的对应镜象,执着且坚定。梦境不可复制,所以他的写作可以无限延伸。同时希望“小说诗”的概念籍此成为一个全新的合理且稳定的命名。

(《小说诗集》煮雪的人著煮鸟文明2012年1月出品)

本文刊发于《南湖晚报》2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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