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80后首页>专栏>王彦明>正文

王彦明:[转载]一人三观:读王彦明(李之平+辛泊平+卢山)

2018-06-01 16:37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不仅是诗歌,还有“火焰”,这连火光都粘连了……

原文地址:一人三观:读王彦明(李之平+辛泊平+卢山)作者:诗歌杂志博客

李之平+辛泊平+卢山

1人3观:王彦明

前提:诗集出版—— 80后之窗讯(记者杨扬) 本市青年诗人王彦明日前推出了他的首部诗集《我看见了火焰》。该诗集分为『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总有一些日子会黯淡无光』、『一只大雁可以排成个什么字』三个小辑。王彦明是生于天津的『80后』代表诗人、青年评论家,曾获『中国「80后」诗歌十年成奖』。这部诗集精选了其2002年至今创作的短诗。这些诗歌纯粹而锋利,一代人的精神困顿。(天津渤海晨报)

=== A ===

若能得见心中的明月

读王彦明诗集《我看见了火焰》

李之平(新疆)

若干年后,当我们经历了青春的疯长,成年时的混乱与纠结,沉淀过后,整个人格和精神会变得宽厚丰盈。此时,回望诗歌,可能会得出一个结论:诗歌是一个人精神成长,心性教育和感悟人世过程中的映照或映射。是一个人能得见慧心,感到大道指引,看到心中明月的幸福和喜悦之时。王彦明的诗集《我看见了火焰》便让我对此感受颇深。

记录青春觉醒与成长道路上的明光与慧见,看到世界醇和清澈,也是为了证见自我的良善与卓越——一个人本身,本是一个世界,甚至更强,更大,在这条探寻生命真意,认识自我的道路上,写作不失为最接近心灵,聆听自我的绝佳方式。能够善用文字者,不失为与自己靠得最近的人。因为最深处的呼吸和颤动,不用心聆听和触摸是无法认识和发现的,那大概体现了生命最本质的存在链上的运行轨迹吧。

彦明作为80后早期出生的人,早年生活的天津武清县也许是他最初的诗歌启蒙所在。那介乎大陆和海洋的生存模式,在农业与渔业以及商贸业相互撞击生成的心理人格性和文化样貌多少是有其潜在影响的。也许正是在本土文化受冲击的情形下,人们更强烈地产生一抵抗意识,正如美国唐人街华人社会对传统的依赖与坚持尤为强烈一样,天津人似乎更尊重传统,更趋向原始天尊的文化命脉。也许,这天津人的质兴许给彦明的心理塑造多少产生影响,他的诗歌主题更多地向内走,向家园和内心靠近。表现上也更细腻,跟熨帖,也更能辐射一生命的透劲。

一 心灵的关切和触摸成了诗歌的真意

九十年代末开始,在陕师大念书时培育的诗歌修养和视野宽度,彦明的诗歌注入了现代哲学思想文化的质,也由于那个时期西安口语诗歌的扩张,粗粝的,直白的,现实主义的表达风向大概也对他产生很大影响。不过,我想,真正形成自己的风格,大概是2005年前后吧。这个时期,网络论坛发展进入高潮阶段,交流和批评极为繁荣。当思想的内力替代文化的覆盖,一个人的写作自然会凸显它的锋芒,展现出较为明确的发展方向。这时候,他的诗歌大概是创作最为丰盛的时期。一系列好诗涌现。比如《乌鸦》《自恋》《是什么让我无法安静》等等。亲爱的,你被骗了/被我的题目,这个黑色的意象骗了/这个别人提及多少次的意象,在我的笔下/只会愈加沉沦,不会再是一只精灵/而且它会告诉你:糟透了,明天我要/长出一身白色的羽毛(《乌鸦》)

对着镜子,那不是面壁,那只会让你/徒增悲伤,忧伤的氛围会爬满镜面/一只蜘蛛黑色的肚皮/贴着玻璃。(《自恋》)

你向我吐唾沫,甩耳光,大声的辱骂/然后告诉我:你很傻。我的动作机械/我的表情古板。我挥霍激情/毫无节制。企图让一朵花,像一条河流一样流淌。《是什么让我无法安静》。这些诗语言质感很强,表现力凸显,性灵,本真,干净且让思想划动出漂亮的羽翼,我想是一个诗人早期纯诗的极佳状态了。彦明的诗歌现在读来仍让人心动眼亮。

这之后,他开始关注生命本身,发现那能摩擦心灵,照亮青春和命运的本质之光——即便是生命体验过程中的挣扎与放纵,也是必然和必要的回归之路。因为圣洁之躯永远带着泥沙。读诗:

是那一团火焰。

在深秋,在晨雾中

在绿叶与黄叶夹杂间

我看到了火焰。

那一簇黄,湿漉漉的

如何密集成了红

带着一明亮

成了一朵火焰?

不远处,我的父亲

正在侍弄他的小园

那清晨的大白菜

带着清冷的气息。

——《我看见了火焰》

此诗让人明显看到了一颗成稳明净的心。诗歌开始便用一个硕大的象征体——火焰。那火焰是什么?是照亮自己的启示之光?是性命之光?是不落将落的在心底永不凋零的太阳?诗歌没有点名,但如此奔涌的色彩,喷薄着火浪,在我们面前翻涌,心情多么激动而愉悦。但作者没有沉迷此处的盛景,嘎然平缓的地平线上,是父亲(大地,生命本身?)与菜园,大白菜与清晨清冷的天……火焰——父亲——大地,隐喻明显,技法高妙。太阳火性光照亮的生命个体,这太阳,他也许挂在天上,也许在我们体内。丹田之中,一朝发现它熊熊燃烧,发现被她它明照,被托起,我们始终扎根大地,飞翔于自由的世界。那份心情,该是怎样的喜悦?处于感恩之后的宁静和愉悦中,这才是我们最初最后应该发现的生命秘境。

二.乡村和家才是我们要表达和托付的终点

这部诗集第一部分大概还是限于青春的抒情和稍显单纯的人生感悟。第二部分却来了真格的。那是因为成长和磨砺,生命印迹的强大?对于乡村,作为农村长大的彦明,始终难以放下。近晚期,他的诗歌对此似乎更为着力。

这部分主要写乡村,乡村的叙事,父亲,母亲,祖父,在他们身上映照自我,发现情命之根,同体大悲之源,大概是认识自我与生命要义的终极途径吧。对农业大地深深触摸,也是与自我内心对话的绝妙方式,那应是最深刻,最真实的语言。因为人只有回归自然,回看亲人,感受,学习自然世界的一切灵慧,以及人世的微妙与良善,才发现自我的微茫,大道的广远无边。那时候,你会发现,自己也通向了大道,与之融合并消解了自我。当自我愈加宽阔透明,自己的存在包括写作和生活都只有感恩,只有缩减自己,放大对世界的敬畏,作品也会宽阔,浑厚。类似道理老子两千年前讲过。“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玄牝之门,可以解为阴阳大境,滋养生命的源泉,也是天地之门。不可过于损耗,遗漏。“天地之所以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道德经》第六,第七章)——人不可以自私度己,要关照大局,善待外物,体恤他人,自己的道路才宽广,方得安妥的生存与发展。事实证明此言无虚。

读诗。“看守空房子的外婆说:/她是时间容不下的人了/外公的坟墓在堤坝旁的树荫里/那里有风,有水,有鸟鸣/春天的气息/远远好于他充满潮气的旧房子/在那里,他可以安静地生活下去。”(《回乡记》)——简单的几句,便呈现了乡村的明廓和安静,物理上的回乡也是精神回乡。外祖父的去世也许是真的回乡了。外祖母的话作为叙事自然勾连上表达主题,人生无出其右,在那光明自由的地方(外祖父的坟地好于他那充满潮气的旧房子,有风,有水,有鸟鸣),终于安息。

那是茉莉

它们的气息

随时可以混入茶水中

只希望落下一鸟类

当然是麻雀

把屎拉到我这里

只放一张桌子

和两把椅子

都是木质的

桌上放上一盘残局

是昨天留下的

我坐一端

而你,穿着木屐

请按时赶到

在路上,那你心里的阴影

请提前拿掉

——《院子》

这样读着,我们宛如身在院子里,茉莉飘香,麻雀跳跃,它们灰白色的鸟屎四散,木质桌椅和一盘残棋。几声鸟叫,落叶在不经意中落下,四下无人,只有有节奏的呼吸和心爱的人的心跳。她穿着木屐,心无挂碍坐在旁边,那是世间最高的幸福啊。这画面无不像王维诗作:“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辛夷坞》)”的宁静明光,醇和静好。此时无我,无时间和空间,只有存在的霎那,那便是永恒。

三 悲悯之情关照父亲为代表的家园

乡村与父亲。这似乎是一对同卵双生的词语,是不可分割的写作母体。只要浸淫乡村便会更着意写父亲,其所代表的农业中国和家国意识。所以,此诗集让我更有感觉,更使内心触动的便是乡村和父亲有关的诗歌。这里无不体现作者对家的深厚情感,更是对家所代表的生命历史的追问和发现,是一逼向灵魂的母题拷问。因为,父亲母亲和祖父祖母是一触即痛的意向,只要打开,他必定刺穿心扉,让人穿越自我肉身,进入灵魂所向。尽管前路茫茫,未必有终,但都是一绝然的气度或勇气。

继续读诗:

还好,父亲爬楼的身板依然挺拔

还好,父亲喝酒还是那么大的量

喝酒时还会发出得意的“滋砸”声

还好。父亲还是会和我谈及母亲,弟弟,弟媳妇,我的小侄子

这一年的年成,包含了他老而弥坚的心态。

还好,还好。他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从进门到离开

他似乎都在和我们小心地拉开距离。

他没有直接穿着我给他的皮鞋踏入家门

而是在门后悄悄换号拖鞋

也不再大大方方地坐到我们沙发上

爽朗地大谈他的规划

他自觉不自觉地用一得体的方式

和他的儿子和儿媳进行对话

——(《距离》)

——这是尴尬的景象。是乡村的尴尬,也是步入城市的乡村年轻人的尴尬。是自由和被拘束的憋屈和困境,是缺氧的短暂失语(父亲),是被所谓现代都市环绕而渐渐麻痹的年轻人(儿子,我)。然而诗歌选择不厌其烦的对父亲各动作表情的叙述,恰是要表达和消解“我”的不安,我对城市文明的忧虑,对自由天空下的农村的怀念。是想过滤到此在的“无我”的生活,向往回乡。呈现,递进,似有似无的结论,让人沉浸,思索更多。

这个时候是初秋

母亲,我想告诉你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可以用来交谈。

那木牌子上写的是:卫生所。

树木还郁葱。在清晨的雾霭中

默默扩展年轮。告诉我,

时间似乎还很充足。

穿白大褂的老大夫

戴着老花镜,把脉

翻看你的眼皮

拿捏你身体里的疼痛。

可你从未出声描述那些疼啊

母亲,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胃,脊椎,小脑,双手

都出了问题。

像放在门后

那些生了锈的农,

都不再那么好用了

病历上的文字

都是一页一页的历史

正穿过秋天的落叶

戳着我的心

母亲,我想对你说

你一定要坚强

挺过这艰难时世

无疑在对我说

母亲,请给我再孝敬您的机会吧

你看,时间还有,外面阳光明媚

——《带母亲去乡卫生所》

——此诗无不让人动容。各复杂的情感堵在心间。开头和结尾有力的映照,对时间的虚妄揣度,对自己暂且的宽容,其实都是不能宽宥,不能不锐视的。作者表达出了生命的疼。知晓母亲久病,多病严重结果后,为延长母爱的存留,延长自己尽孝心的一稍显拙劣的技巧。所谓大憨至拙,生命深层的爱恋和依存不仅仅是表面的托付,那里包含了更多的成分,比如对缺憾的无法宽谅,对生命衰败的无法正视……总之,触及人的本质之痛,它不在丰饶靓丽的世界,只在生命个体的具体考察和把握中。体恤他人的痛苦,便是对自我的救赎(美国学者苏珊.桑塔格语。大意)。

纵观彦明的诗歌,我们渐渐看到他诗歌气象中,对生命深度感知和对世界的宽度把握,是在认真揣摩心向脉络中,觉知生命的明光。可以觉察到,他欲将自我推向世界的整体运筹中,不忘自己根扎大地,对故乡,对亲人的些微考察与体认过程中,渐渐完成自我心性的饱满与硕大,完成情命的坚实与落拓,以沉厚的内心看待自我和世界,看待诗歌,这一辅助或完成我们活着的一件工具。它仅仅是一个工具,以其作伴,帮我们擦亮眼睛,看到更明亮的自我。

(2013年11月2日于新疆尼勒克家中)

诗人与他的“火焰”之一

=== B ===

含混的智慧与暧昧的力量

——王彦明诗歌阅读印象

辛泊平(河北)

在今天,诗歌似乎再难发出北岛《回答》那样的黄钟大吕之声了,互联网时代,一切都变得便捷与平常,昔日的秘密已经成为常识,昔日的启蒙似乎也没有了前提,那全民为一首诗激动、为之疯狂的背景已经远去,只留下纸上的风光,记忆中的痕迹。在一个中产阶级情调弥漫的时代,诗歌的功能被弱化,诗歌的价值被搁浅。人们不再需要那生命的呐喊,灵魂的追问。在花边新闻、泡沫大行其道的今天,人们陶醉于那没有重量的文化消费,在油腻的物质泥淖里不能自拔。相对于那些时尚杂志和心灵鸡汤,诗歌已经成为私人的呼吸,私人的日记。然而,总有如知更鸟一样的人,在时代与生活的边缘倾听着来自生命的律动和灵魂的呼唤,发出微弱但又真实的回声。在这倾听与回应的过程中,生命的纹理渐渐清晰,灵魂的姿态得以呈现。

众声喧哗的时代,诗歌也随之从意识形态回归到艺术本质。诗歌不同于具有时效性的时评,也不同于虚构的小说,它更像一私人话语,朋友之间的对话,或者是一声叹息,一点思绪,一情怀。美国批评大师哈罗德布鲁姆说“诗的力量的定义之一,它把思想和记忆十分紧密地融合在一切,以至于我们无法把这两过程分开。”(《读诗的艺术》)他还说,“诗性的思考与哲学的思考发生在不同的层面”,所以,要想从诗歌中发现如哲学一样清晰缜密的思考和小说一样悬念迭起的情节是徒劳的,也是忽略了诗歌比喻性语言的神采与认知。如果明白这个读诗的前提,在那些浅吟低唱中,会获得一豁然开朗的美感和顿悟。诗歌是诗歌,和哲学的条分缕析不同,它有即兴的征,有含混的智慧,有暧昧的力量。阅读天津诗人王彦明,我读出了这样的印象。

苦于算计,苦于躲避

苦于羡慕,苦于妒嫉

苦于爱,苦于付出太多也日渐无力

苦于恨,苦于咬紧牙关还是终于失去

苦于无奈,苦于变态

苦于抽刀断水水更流,苦于举杯消愁愁更愁

苦于把理想变为火花,苦于把火花形成燎原之势

苦于急火攻心心急火燎,苦于口舌生疮而辗转难眠

苦于面具太厚,苦于意义太多

苦于发言无力,苦于无人注视

苦于广告不可躲避,苦于疗效不可期遇

苦于点燃,还要熄灭

苦于寻求安生,还要下网捕鱼

苦于苦于,……

这个秋天

黄连吃尽,清心去火。

——《苦于》

沿着青春的掌纹一路追寻,诗人从乡村来到城市,但理想并没有如莲花一样绽开和灿烂,而是迅速淹没在红尘之中。太多的“苦于”,让诗人不得不提前长大,重新打量不同于书本里描述的世界。“这些我大学时代的幻想/如今还是幻影重重:/胡子拉茬,皱巴的西装,破皮鞋。/皮实的孩子,粗砺的女人。/忧郁症。肥胖。和谎言。/无限期的贷款,把自己赁出去/像租出一间房子。/随性养花,养自己。/多年以后,我还是会这么想/我还是这么的绝望/甚至更加的绝望。/但我已习惯在绝望中/热爱。”(《小城》)物欲横流,这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它是世界的浩荡潮流。小城只是一个缩影,在这里,青春的幻想被粉碎,忧郁,肥胖,谎言,这些时代的标签成为异化的力量,让人无限期把自己抵押出去。此时,皱巴的西服,破皮鞋是大多数人的生存现状,绝望之外没有其他,所以,绝望是希望。然而,一切都在继续,太阳照样升起,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清醒而止步,时代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伤而回头。这是时间的法则。在价值物质化的当下,王彦明不能像古代的隐士一样,超然物外,他有世俗的角色和责任。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固守着一片明净的空间,在那里,他固执,他悲欣,不关世事,直指心灵。即使是在绝望,那也是生命的真实感受,它是生命的一部分,爱生命,必须同时爱上它。诗人深谙此道,所以,他才会说“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让爱我的人继续爱/敌视我的继续他们的敌视”(《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是洞悉生存真相之后的决然和自信,是无奈,也是坦然。

在认识了人生不过是丛林法则的一个变之后,诗人感怀火车站里的农民工,那些卑微的乞讨者,掉女儿的底层人,以及那些被宰杀的牲口,然而,他无能为力,他只有守候自己赤子一样的情怀,从世界的中心退回到缓慢而宁静的精神家园——

我越来越迷恋黑色和白色了

简单的色彩会使背景显得愈加空旷

会有许多故事上演

我还没有见识所谓的灯红酒绿、五彩缤纷

我的眼睛已经受到伤害

我已经没有了方向

我越来越钟情于豆腐和白菜了

素淡的口感也足以让我回味无穷

各滋味的刺激下

我失去了一个敏感的舌头

和一个好胃口

我越来越喜欢独处和宁静了

坐在暗淡的灯光下,读书或者写字

或者静想,一个人的时光

会显得愈加珍贵和久远。

——《我越来越……》

可以这样说,在灰暗的人世间,王彦明没有随世浮沉,更没有因此而陷入虚无,而是有深刻的社会与伦理的认同,他既是时代的旁观者,又是实实在在的慈父和孝子,他深深扎根于血缘,打量和思考家族与亲情在现实的延伸与裂变。《距离》写乡下的老父亲和在城市居住的儿子之间的微妙关系,融合之中的潜在冲突,细致深入,真实可感,让人心疼。在这角色的转换中,父亲是弱势的,他的谨慎小心,他的羞涩的笑声,其实是对城市规则的一善意的对抗与退守。而作为人之子的诗人,在这看似对父辈的胜利中并未得到心理的虚荣,更多的却是伦理之上的愧疚与尴尬。在《写给祖父》和《带母亲去乡卫生所》以及写给妻儿的系列诗中,王彦明或冷静,或悲伤,或有烟火的味道和温暖,看似不经心,却于舒缓甚至是絮叨的叙述中,道尽了血缘的纠结。这些诗是粘稠的,因为,它不会因为时代的旋转而提速,它有自身原始的依附和缓慢的理由,那是,血的浓度,和胆汁的苦涩。

血缘之外,诗人必须直面生存,这是命运,也是必然,不论你站在什么立场上,不论是否承认众人所谓的真理。“敌人从四面涌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在想象里,主宰一场厮杀/是多么地惊心动魄/战火燃尽,后半夜的风/会让死灰复燃。/最后只剩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假想敌》)诗人内心的战争,它不关荣辱,而是生命对自身的深入与探寻,敌人是外在力量,更是内心的欲望,在一个人的战争中,生命从盲目中的警醒,然后“把黑夜交给黑夜/把自己交给自己”(《夜》)。把自己交给自己,这不是诗人的自恋,而是对自我的珍视和保护。黑夜之于诗人,不再是令人恐惧的狰狞,相反,和阳光之下的倾轧与杀戮杀戮相比,黑夜有另一个世界的宁静和自由。“迷失于黑夜/我也成了黑夜的一部分/跟着黑夜游行跟着黑夜唱歌/跟着黑夜迷失别人”(《黑夜》)在黑夜里,诗人的灵魂得到最大限度的展开,所以,才会在黑暗的自由里抵达灵魂的广阔疆域,并进一步完成对黑夜的注入与阐释,不可分割,然后,和黑暗一起拥抱在黑暗中无眠的生命。此时的迷失,不是欲望的陷阱,而是灵魂对灵魂的惺惺相惜,是生命对生命的深度认同。

也正因为这生命认同和对灵魂的信仰,诗人获得了面对尘世的宁静和植物情怀。“你无意于一日三餐、虚无和暴乱/只是于草野,读书,写字,安顿内心。”(《隐者》)这既是给朋友的画像,也是诗人对心灵世界的真实写照。面对世界的欲望,诗人是自信的,尽管有迟疑和审视,但最终在生命的核心部位,诗人相信那来自灵魂的声音,并固执地任它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天空回响,并因此获得了词语世界的意义与尊严。在与灵魂的对视与交流中,诗人的内心安宁。因为安宁,所以面对尘世的不堪,才能安之若素。“谢谢你,在这暗淡的日子里/留下那么多/让我由狂热变得沉静/让本来平淡的日子/多出一些曲折。”(《阴天》)玄思、沉静的思考,自足而又内省的喃喃自语,却造了一倔强的存在和强大的气场,并进一步衍生出一股浩然之气,回应世界对生命的漠视与异化:“我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它们,并倔强地给世界/制造出我的声响,给世人一个/歪曲我的机会。”(《幻听》),诗人不是战士,但有战士死难意志,在纷扰的世界中,诗人的澡雪精神,是点燃黑暗的火,是诗人傲世的惟一武器,所以,诗人才会这样决绝地写道:“除此之外,我唯一可以让你看到是/我那一身仅剩的:骨头。”(《剔除》)。“我可以扭过车身,逆行。”(《单行道》)在与时俱进的时代里,诗人没有犬儒地和光同尘,而是扭转车身与时代逆行。

彦明在《我看见了火焰跋》中写道:“写作上,我是矛盾、摇摆的。我一直在试图寻找一条相对清晰的路线,同时又信奉驳杂意味着可能的信条。”阅读他的作品,我也的确感受到了两理念的交锋与融合。在叙述事件和场景时,彦明是清晰的,这也是他自觉的追求——“梦越来越模糊/文字却越来越清楚。”(《拟梦记(18)》)。然而,一旦涉及到那些观念性的冲突,彦明便有了不自觉的含混。或许,这和诗人的社会身份有关,作为体制内的从业者,他不可能无所顾忌地先锋,在写作中,他必须要把那关乎肉体与意识形态的东西,以一不露痕迹的方式呈现。我相信,所有诚实的诗人都有这样的矛盾,一方面,我们希望达到那澄明的状态,另一方面,在具体的写作中我们又无力完成心中的预设;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跟着思绪的游走而写作,含混或清晰,都不是主观的愿望所能左右,而是心境、题材以及展开深入的程度使然。这似乎也印证了诗人们常常会引用的那句话,不是我在写诗,而是诗在写我。王彦明也是如此,不管写作的初衷如何,事实上王彦明的写作并未达到他自己所希望的清晰,那些让人回味不已的作品,恰恰是那有着含混质和暧昧力量的诗歌。相对于那些现实的、肉感的作品,我个人偏爱这充满智性的灵魂自语。因为,那是来自他生命深处的语言,是他灵魂的的味道。正如南斯拉夫作家丹尼洛契斯在《对一个青年作家的忠告》中说到的“相信你用来写作的语言是的,因为你没有别的语言。”

(2012-2-23夜)

=== C ===

穿越虚无的火焰

——读王彦明诗集《我看见了火焰》

卢山(江苏)

“是那一团火焰。/在深秋,在晨雾中/在绿叶与黄叶的夹杂间/我看到了火焰/那一簇黄,湿漉漉的/如何密集成了红/带着一明亮/成了一朵/火焰?不远处,我的父亲/正在伺弄他的小园/那清晨的白菜/带着清冷的气息”。(《我看见了火焰》)

王彦明把《我看见了火焰》这首诗的名字作为整部诗集的命名,足见他对这首诗的钟爱与期待。在笔者看来,这首诗不仅足以彰显这位80后诗人在诗歌写作方面的才华与智慧,而且诗歌中呈现出来的色调与意境,恰如其分的将他的诗歌风格分为两大类别:清晨之冷静与火焰之灼热。这首诗似乎在告诉我们,诗人,你要在阴霾中冷暖自知,你要在清冷虚无处看见“火焰”。

(一)

“河流带走银子/桉树的叶子也是银色的/抖落一身的尘土/和清冷的白月光/风驰电掣的豹子,孤独的豹子/安静地匍匐在山上/看着身下的尘世”。( 《豹子之心》)这究竟是一只怎样的豹子?与里尔克笔下的那只“仿佛力之舞围绕着一个中心,/在中心一个伟大的意志昏眩”的豹子在精神血脉上有着怎样的关联?在诗人低缓的笔调下,一只孤独的豹子冲出词语的藩篱!寒光毕现,闲庭信步,立于尘世之上,静观沧海桑田。

艺术的至高境界旨在呈现本质,本质是沉潜的,被掩盖的,需要在不断的拓进中审视,而审视的目光是由外自内,由近及远的。这只“豹子”何尝又不是诗人自己的精神烛照呢?

“在早年的信里/缀上不确定的地址和时光/说知名不具,说心有灵犀/然后开始谈天气,/谈境遇/谈秋天的田野/一片衰败的场景/麻雀落满田埂/这些年的生活/似乎早有命数/像儿时的黑白电影/迅速地置换了生命的背景/最后再说:某与某/某年某月某日/曾经相遇、相知。”(《某年某月某日》)我十分惊异于王彦明在字里行间流淌出来的沉静与淡泊,仿佛溪水从黑夜的深处流出,词语涌出藩篱,一个故事从诗人的笔下娓娓道来,气定神闲,不可捉摸。

再看《冬日来信》:“冬日暖阳下,你说/天气渐暖,植物蠢蠢欲动。/自己头皮屑掉得越来越少/熬夜也越来越短/唯有肚子隆起,像蹩脚的人造土坡/皮肤开始松弛/性事不再那么频繁/开始关注这些的时候/自己正躺在暖暖的太阳下/小草破土,黑色的雪/化落在草坪上。/昨日的鞭炮碎片/散落一地,是红色的”。

王彦明的诗歌语言干净直白,叙述节奏缓慢低沉,情感细腻,且抒情中蕴含着故事性,因而可读性较强。比如这首诗,以来信的方式将生活的琐碎一一诉说,温暖而沉静。“昨日的鞭炮碎片/散落一地,是红色的”,这样近乎白描的句子更能展现生活的本质与真谛,也扩展了语言的张力,丰富了诗歌的意蕴。

“证实一个诗人与一首诗才赋的,不再是写作者戏仿历史的能力,而是他的语言在揭示事物‘某一过程’中非凡的潜力。”[1]王彦明说,“一个作家、诗人,不能建构属于自己的语言世界,观念坍塌,是可悲的……我企图在语言的世界里,求得一平衡”。对社会场景和生命体验的生活化处理,让王彦明的诗歌充满一温暖动人的力量,而简约干净的语言亦构成其诗歌独的美学风貌。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让爱我的人继续爱/敌视我的继续他们的敌视/如果他们可以/因此幸福。”(《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喜欢这样干净的字眼/透着雨水的味道/而且富于生机/仿佛在冬天/掀开了通往春天的门帘子。”(《草木》)王彦明的诗歌大部分篇幅较短,意象生活化,情感真挚细腻,语言上拒绝某些学院派诗人的艰涩刁钻和口语诗歌的游戏粗暴,简单干练,生态节制,多情多义,读来朗朗上口。

(二)

我曾试图从这部诗集的某一首诗里面摘出一两句进行文本分析,但都无功而返。王彦明诗歌的整体性较强,一首诗前后的逻辑与情感的衔接十分紧密,试图将诗歌拆开解读的行为将大大损害其诗歌的连贯性与艺术性。另一方面的原因是由王彦明诗歌的叙事性决定的。

对于诗歌的叙事性征,学者姜涛认为,诗人们利用“陈述句” 将生存现实引入到诗中,但“叙事的魅力恰恰在于对叙事的潜在反动,在于从生活事件中提取的质问生活的洞察力”[2]。王彦明的诗歌深入生活,探寻内心、观照万象百态,正是这“质问生活的洞察力”的表现。

从上面的几首诗里,我们不难发现王彦明诗歌的叙事性征。比如说《知音》:“会有着这样一个人,千里迢迢赶来/与我相识吗?站在山腰/或者水畔,啸歌叹息/执著地迷信着自己的预言。//他了解自己,他需要一个/和他一样的人,心是敞开的/是被冷落的,在草野间行走/也始终是充满热爱的。/他永不孤独和绝望。他相信/肯定会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并且千里迢迢赶来”。在想象的空间里,诗人以叙述性的笔调将一个“知音”带到我们面前。

张曙光曾将叙事性与诗歌的现代品质联系在一起,认为陈述语句与日常生活细节的使用是新的现代主义诗学观念的技艺性落实。现代主义诗学强调诗歌的想象力,认为想象力是诗歌的生命元气。通读《知音》一诗,我们感慨诗人对于想象力的布局与调控。同样,在《灵魂的工程师》里,王彦明继续着自己出色的叙事才华和想象力的发挥:

“多么有意思的称呼,请你接受。/你每天修指甲,修胡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保持春天的气息/打扫自己的院子,上花花草草/你不应该,和天气过不去。/你要平和,且不失宁静/像个面容和善的人/哪怕到了雷电即将到来/你也要微笑。对,微笑,多么善意的词语/因为你面对那么多相同的日子。/而且你还要面对那么多美好,那么多花花草草”。

这首诗仿佛诗人的自言自语,生活化的图景显示出诗人在面对不可知命运时的坦然与淡定。口语化的人称叙述,像是一位长者的劝慰言说,不仅拉近阅读的距离,还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你还要面对那么多美好,那么多花花草草”,我们以此温暖、砥砺,且行且歌唱。

“不必雨纷纷,也不必欲断魂/那时的小麦已经长高/寒气会打湿衣服/有鞭炮,有纸钱、纸衣/纸质的生活。/有下跪的子嗣,有叙说家常的孩子/自会有可心的话语,去温暖那些/游荡在空气里的魂灵。”(《清明》)

对王彦明诗歌的印象,总感觉诗人始终在字里行间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叙述将故事娓娓道来,但他又不是旁观者,因为这是从他身上剜下来的血肉,你能感觉诗人的在场。这里谈到的是他对诗歌节奏和语言的控制,看似漫不经心,但引人深思。艾略(T﹒S﹒Eliot)说:诗歌不是放纵感情,而是逃避感情;诗歌不是个性表达,而是个性摆脱。王彦明的诗歌几乎没有刺耳的尖叫与喧哗,他的文字恰似一曲华尔兹,低缓的抒情显示出一难得的虔诚和持重。我相信这沉静的品质不仅是诗人对诗艺的反复琢磨和沉淀,更是一个人对于心性不断的淬炼。

(三)

如果把王彦明的诗歌概括为个人情感的自叙传大错错了,正如诗人自己所言“我希望我的写作贴近生活,可以捕捉一些生活细节渗入到诗歌的意境之中,因为我认为这是最为动人的写作”,的确如此,一些取材生活、关照现实的诗歌亦是王彦明写作的代表。

“打不了鱼/养不了家/去杀富济贫吧。/这可/性命攸关/不够狠/挣点算了/够买枪、买炮/买包烟好/能抢双鞋好/能温饱肚子好/能喝上一顿啤酒好/索马里的阴影里/一样白浪滔天/一样可以说到幸福/或者痛苦。/生命也如夏花、如秋叶/也是白驹过隙/也是一去不返。”(《索马里海盗》)

这首诗写于索马里海盗最为猖獗的时期。“海盗的猖獗和不幸都让我感慨,让我想到人的当下处境、命运的颠沛流离等等。我们的命运其实和索马里海盗相似,我们的生活一直颠沛流离。当然那首诗的文化底色是来自于中国的,情感更加的中国化。”(王彦明)对日常生活与社会万象的关注和思考,让他的诗歌在叙述性才华得到的同时,也多了一份沉思与凝重。

“最后一批清洁工老了/他们即将完成使命/我们的环保局/将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我们的街市会因此飘满落叶和纸屑/我们的生活会因此充满污水和泥垢/即使/雪来到,也清洗不了/甚至还会雪上加霜。//不过不要紧,从远方传来消息/据说大批的清洁工/正向这里赶来,他们坐火车,坐牛车/坐公交……带着扫帚和簸箕/随时准备着打扫我们身体里的垃圾”(《他们会运来大批清洁工参加战斗》)。

“小圈子杂志、先锋派、文人学者把美学经验建立在教育的基础上。然而诗需要的不是教育或文化,而是健康的人类的生命体开放的感知。”[3]扎根泥土,对底层社会的情感投射不断丰富着王彦明的诗歌内蕴,不仅扩大了写作视野,也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

他写《拆迁》:“请拆掉我的篱笆墙/它从来不能隔断野草的入侵/请拆掉我的鸡窝和猪圈/如果愿意也可以把狗窝一并带走”;他写《刷墙工》:“刷墙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刷墙工拥有的色彩和高度/都会是别人的”;他写《看印刷机的老人》:“他的命数是守候/他默念数字/仿佛数着一生的日子”……

王彦明说过,他的诗歌信条是现代、日常、现场和张力,因为“不是所有的日子,都充满绚烂的背景。//我们要习惯于粗茶淡饭/把自己退回到原处”(《总有一些日子会暗淡无光》)。诗人在这“暗淡无光的日子”里熔铸自己的爱与恨,血与泪。

王彦明的这类诗歌近似一白描的手法,将图景一一还原,不动声色中惹人掩卷沉思,肃然起敬,这也反映出诗人出色的叙述能力与构图技巧。除了这些关照社会万象的作品,王彦明写亲情的诗歌也让人唏嘘不已。

“母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胃、脊椎、小脑、双手/都出了问题,像放在门后/那些生了锈的农具。/都不再那么好用了。//病历上的文字都是一页一页的记忆。/正穿过秋天的落叶/击打着我的心。/母亲,我要你坚强。/我要你面对秋天的凉,面对生命的霜。”(《带母亲去乡卫生所》)。“任何一个夜晚都有/一副平静的面容。/任何一个孤独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乡。”(《中秋之夜》)……

刘小枫说,诗歌是存在的歌唱,生命本身的演说。从这些诗歌可以看出,王彦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抒情诗人,无论是个人情感的娓娓道来,还是对社会万象的揭露再现,他的诗歌都熔铸了自己对生活的热忱关注、对生命的理性思考。

笔者认为,一个诗人如果二十五岁以后没有一点历史意识的话,他的诗歌将难以为继。当然这并不是说,写作诗歌不需要情感,而是需要一节制的情操和更深沉的思想作为诗歌的底蕴。艾兹拉庞德在《现代派抒情诗》写道:“大多数人在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之间,多少都是喜欢作诗的。因为那些感情是新鲜的,对怀有这些感情的人说来,是有意味的,而且这些感情已足以打动他的思想和性格了。当思想这部机器越来越沉重,当它的构造越来越复杂时,它需要越来越大的感情力量,才能协调支运转起来。”告别青春式的抒情,已步入而立之年的王彦明的诗歌已经开始有了这转向,并且愈加散发出逼人的力量。

这部诗集,王彦明淋漓尽致的了他抒情的才华。作为年轻的80后诗人,王彦明用现实景观和生活细节清洗了青年诗人诗歌中的伪乌托邦情结,用客观的视角修正普遍存在的高度主观化的语调,以陈述性的风格矫正崇尚意象的美学习气,透露出建构诗歌写作历史意识,从类型上改造诗歌的想象力,使之能适应复杂的现代经验。尤其是他在诗歌里表现出来的对语言和情感的娴熟控制,对现代诗歌技艺的执着探索以及从诗歌文本里流淌出来的虔诚与隐忍的品质,都深深地感染着笔者,也显示着他在诗歌写作上的才华和天分。

非诗的时代,我们以诗歌相互取暖,慰藉生命,在阴霾中冷暖自知,在清冷虚无处看见“火焰”。

[1] 程光炜:《叙事策略及其他》,《大家》,1997年第三期。

[2] 姜涛:《叙述中的当代诗歌》,《 诗探索》1998年第2期。

[3] [美]理查德·威尔伯:《围绕霍斯曼的一首诗》,哈罗德·布鲁姆等:《读诗的艺术》,王敖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91页。

标签: 诗歌
分享到:

[错误报告] [推荐] [收藏] [打印] [关闭] [返回顶部]

免责声明:     本站为非盈利性站点,部分资源为网友投稿、推荐,所诉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本站仅为提供交流平台。其原创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如文章内容有侵犯到您的地方,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们将及时处理。

滚动新闻

最新图片文章

最新文章

80后热点文章

媒体看80后

网站首页 | 友情链接 | 联系我们 | 关于我们 | 发展历程 | XML地图 |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