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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林:我们如何失去了童年

2018-06-03 07:10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我们如何失去了童年

陶 林

我们本应该拥有童年么?这个问题似乎问得有点蹊跷。童年人人都该享有,司空见惯、天经地义的东东,怎么可以拿出来问。但美国媒体文化研究学者尼尔·波兹曼(Neil Postman)先生的《童年的消逝》可以给这个问题另一解答,他独到的见解,令人心服口服。

在《童年的消逝》里头,波兹曼先生认认真真地给我们梳理里有关“童年”的理念,让人恍然大悟,原来人类的“童年”阶段作为一项文明成果,是被人类发明出来的!波兹曼先生是从回顾欧洲中世纪及之前人们对小孩的看法入手的:那时候孩子被看做一“小大人”,简单地认为是形体和力量没有发展强健的大人。这见解不是很难理解的,我们所知,世界一度童工泛滥,还知道很多人利用孩子生财,非洲到处是童子军,雏妓事件更令人惊心……这或许是极端例子,当可以理解,即便是现在,还是有人把儿童看成必须担负成人责任“小大人”。这些行为,在大部分有同情心的人看来,是不人道的。

因此,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果断地划分出儿童阶段,的确是一文化意义上的重大发明。而诸如卢梭这样的启蒙思想家,皮亚杰这样的儿童心理学家,安徒生这样的儿童文学作家等一批足够绅士的成人,认认真真地从孩子的角度思考对待他们的态度,无疑更稳固了这项伟大的发明。波兹曼先生认为,人类普遍的书本阅读时代,儿童终于被全人类认可,不再是“小大人”,而是一与成人截然不同的生命阶段。因为阅读,使大人们文明一些,对身为弱势的孩子们也理性且礼貌一点。当然,波兹曼的论述并没有到此而终。他热情地讴歌了人类用理性塑造童年的伟大同时,又忧心忡忡地指出,现代的娱乐和传媒又开始把人类所发明的“童年”给弄丢了!

此见解,波兹曼先生是针对美国的青少年所说的,他认为发达的娱乐业,随着技术发展而日益发展的功利心态,使得社会文化日渐模糊成人和儿童的界限,儿童易于通过无障碍的电视被娱乐,或者易于成为消费猎物,易于似懂非懂地早熟,受成人文化放纵的一面影响。简而言之,万恶的资本主义,把成人和儿童一股脑地当成资本增殖对象,通过剥夺童年,造新“小大人们”。和成人搅合在一块,消费娱乐产品、参加体育竞赛、性早熟和犯罪等等,问题是一大堆。

美国如此,我以为,拿出来对我们中国的成年人们喊喊非常有必要。我记得鲁迅先生写过一篇,检讨我们怎么做父亲的,核心的思想是说,中国的大人应该要对孩子人道一些、知道平等待之,更或者,俯下身来从孩子视角去理解他们。这俯身,对中国的父亲们似乎难的,因此老先生疾呼“救救孩子”的确不是一声两声。但事实是,对很多把“鲁郭茅巴”挂在嘴上的中国大人却是春风过驴耳。可能我们中国的大人,从孔老夫子时代没对“孩子”绅士过。孩子们完全可以指着中国的所有大人骂一句,你们这些大妖怪,害死我们。叫小大人们背四书五经,搞出弟子规、孝顺经、女儿经的,想想头大。你们若真爱孩子的话,编出本孩子爱听爱看的故事书来也好啊。我细细想来,除了《西游记》有点像之外,其他真没多少——再说,《西游记》也不为写给孩子看的。老大文明,百病缠身,远端的账,在此,我不准备去算了,全等于欧洲中世纪以前吧。

说眼下,中国的孩子还普遍被视为“接班人”。也是说,孩子,是大人的简单延伸,孩子是一群“小大人”。这中世纪的看法既不绅士也不文明,可能大家都觉得自然而然得有点过分。我们的教育,一点不把孩子当孩子,给他们讲述一些成人都未必遵照的高蹈说教,要他们对着鲜艳的红领巾宣誓,号召他们时刻准备为尚不可理解的伟大事业献身,这些是大状态上的问题。小状态下,中国大人对孩子极尽大棒加胡萝卜之能事,越到现在似乎越变本加厉了。

现在中国固有中世纪问题加上中国化的美国问题,双重降临着中国,我要是和小朋友们探讨:“你们怎么丢失了童年?”一定会有小朋友用一脸漠然反问我:“拜托老大,我们有童年么?”我大概只有瞠目结舌了。现在的小朋友们,自然化游戏时间少,看的是成人化的惊悚小说哈利波,还有成人化的日本动漫,早早训练体操、游泳为国争光,早早被封为“小作家”、“小天才”、“奥数高手”、钢琴小提琴等等表演艺术家,早早练习官本位化生存,练习按照成人的口型说话……

太多的“老少皆宜”的结果,最可怕不是在于“我们失去童年”这么简单,而是成人也孩子化。儿童犯罪和成人的犯罪率的联手攀升,成年人责任感的缺失,童稚化倾向,让“大小孩们”去理解世界和生命,除了吃喝玩乐竞攀比之外,再无大旨趣,正是更容易完全迷失在开心馆中。我入社会也久,越想越觉得波兹曼先生说的有道理,而我们生活中病态的因子还很多。救救孩子。

标签: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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