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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林:我们凭什么相信爱情

2018-06-02 19:0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我们凭什么相信爱情

——写给女性朋友的闺书:爱情、人权、女权及其他

陶 林

最近写了一篇小散文《阴性之美》,赞美女性之美。尚未发表,遭到了大家的普遍质疑。因为我在里头,重火力批评了广大男同胞。男同胞发难了:有人指出,女性有依赖心理,普遍物质化等等世界上的事情——马屁既然拍了,无怨无悔,期望起码女同胞能支持。然而,相比较男性现象化的谴责,有位女性朋友则非常严肃地向我指出说:

“我不相信爱情。现在,很多男人打着爱情的幌子渔色。因此,世界上不存在爱情这回事。”

可能在她看来我说得太过于天花乱坠,动机可疑,无非一是单纯为骗稿费的,二是单纯为骗女性的。或者两者都有,那么,问题更大。为了挑战的我天花乱坠,女士接着指出,我这是扯淡,因为男女是用“爱情”这个东西互相欺骗,为的不过传接代。这世道,男人有钱变坏,女人变坏有钱。最主要还是男人更坏,个人自制力比女人差多了

——总而言之,原本准备拍拍女性马屁的一篇小文,最终落得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个命题的提出,对我来说是一个颇为致命的说法。中国人的婚恋质量不高,这是举世皆知的。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相不相信爱情这回事,在中国往往被很多人置换为“存不存在爱情”。因此,中国的哈姆雷,独白的开场应该是:爱情,你在或者不在,这是一个问题。

我非常想首先从感情上说服别人,打动别人——别是女性。爱情是美好的,美不胜收,你看,你只要触及文艺作品,基本上都是关于爱情的问题。没有爱情,或者不相信爱情,你们让我们这些写小说的、编电影的、搞戏剧的还怎么活。那些诗人、作家、演员、导演,统统都要失业。百分之九十的诗歌、起码一半以上的小说、戏剧,将从经典的书架中蒸发。如是,人类生活雷同于像奥威尔的《1984》那样:

老大哥社团下面的真理部繁殖处婚配科出了份公函,某某同志,在老大哥光辉照耀下,根据婚配法案,兹介绍某某同志(男)给你做老公,限你们一个月之内结婚,一年内生孩子。若拒不执行,以叛国罪论处——男男女女都拿着公函做夫妻,只有这样,爱情什么的才可以忽略不计。

或者另外一情形,在我的小说《爱易2022》里,未来的人士(也未来不到哪里去,基本是“00后”)发生婚恋困难,都可以到爱情交易所购买,只要付足了钱,从恋爱到婚姻,保证包装得非常完美,让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不过那时候,人们已经忘了“爱情”这个词,而普遍用“爱易”来代替。比如说到“将爱情进行到底“,说成“将爱易进行到底”这样子。

在我看来,前一情况发生在比现在早一些的年代里,而后一情况,则真真实实地发生在现在,当下的中国。每当我看到电视里铺天盖地的相亲节目时,浑身汗毛耸立,浑身起鸡皮疙瘩:都什么嘛,爱情这样私密的事情,都通过招标来搞——现代人为了那么点可怜的娱乐简直都疯了。那些节目里头主题思想,说来说去,不是搞“爱易”么。

然而,我擅长于又换个角度想想。人家算爱易,干卿何事,爱易和爱情天然相悖么?不是那么绝对吧,指不定能由易生情。感情这事情最无定数;罗马帝国皇帝屋大维信誓旦旦要扫平托勒密王朝下的埃及,不料埃及有位艳后,把屋大维的大将安东尼奥搞得三迷五倒,甘心为爱叛国投敌。敌我双方还能化干戈为相恋,爱易怎么不能爱情了呢。

记得以前看到了一个小故事,很感动。说苏霍姆林斯基的女儿有一次问她的父亲,什么事情,不管怎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坚信不移的。苏霍姆林斯基慎重地想了想,回答她:“爱情。”接着,这位倡导爱心教育的大教育家跟女儿解释道(大意):“对爱情的信赖要不容置疑的,因为它包含着一个人对他人的全部善意的开始。”对于他的这个说法,我要翻译一下:

一个人连爱情都不会,这个人是否能学会“善”是可疑的。很简单,一个人拿着自己的全部所有(肉体、过去未来)与你亲近,你都无动于衷,产生不了感情。期望你对待这事世界有极大的善意,是绝不可能的——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偏激的味道。但这是我比较坚定的个人看法:一个人连爱情这样基于求偶本能而激发的情感都不信,那么他能信赖什么?伟大崇高的乌托邦理想么,还是“出一趟差、好事做了一火车”呢?

往常,我写随笔什么的,都喜欢说些文化、文学、社会发展之类海阔天空的问题。这次谈专谈爱情,似乎跟我以往的立意不太一样,但绝非毫无关联。在此,先亮出我之所以相信爱情的理由:

我之所论“爱情”,并不单指诗歌中那美好的两情相悦的表达。那样空有绚丽辞藻堆砌起来的东西,一般适用于言情小说作家哄骗少女读者用。或者,如培根在随笔《论爱情》中所说的,爱情是一让神都失去判断的东西——将之无限魅力化。然而,在我看来,爱情不是别的什么要么过于神秘、要么美的不真实的东西,爱情很简单,其实它是一天赋人权。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人,我们身上受着两法则的支配,一是自然法则,一是社会法则。所谓自然法则,是孟子说的“人之异于禽兽几稀”,也是说人其实跟动物差不多,春来花要开,草长马发情,人要谈恋爱。这是自然律,不管你摆着一个怎样的政治委员面孔,这点毋庸置疑。另外是社会法则,社会法则说来有点复杂,真的涉及到我爱谈论的文化、经济、道德、社会发展等等。但它也很真实,无形中左右着我们对爱情的看法和具体的行为。

不过,无论丛自然律还是社会律,爱情都是必须存在而且值得鼓励的。因为一是人群要繁衍,必须有男女相配;同时,人类要文明,必须有一社会规范导向男女的文明婚恋,群婚、杂婚、乱伦、近亲等等,都要被排除掉,从无序到有序,这是基本前提。有时候,自然律和社会律貌似会发生一点康德老先生所说的“二律背反”,也是互相纠结,让人无法解开爱情之谜。我说没关系,老康德一辈子打光棍,虽然号称哲学之王,但在爱情这事上他一点发言权都没有,而且还是个懦夫。在踌躇地计算着自己的财产及生活现状时,他所心仪的那位女士早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之所谓爱情是一人权,是因为自然和社会都期待有它,没有它,既反自然也反社会。所有高唱“爱情不存在”的论调,都是反天反社会的造反派。既如此,我想大部分人还会说:忽悠,接着忽悠,既然存在,我怎么看不到?

——既然我从赞美阴性之美说起这一话题,那还从女性角度来谈这一问题,而且不漫无边际地扯,只想继续探讨一个现实的问题:为何中国女性容易在中国式爱情和婚姻中受到伤害?

我说了,爱情是一项普遍的“人权”。这是构成当代社会的一个公理,不仅是我说,法律上也这么说:公民有恋爱和婚姻自由。注意,爱情不仅是人权,还是“自由”的人权。任何属于人权的自由理论上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比方说,公民言论自由,个人财产的自由等等,爱情也在此列。在这一现代契约精神的指导下,谁要是干涉你的恋爱和婚姻自由是犯罪。这毋庸怀疑,再白痴的法盲也懂。

那么,我的情感和身体属于我自己的,我爱跟谁谈恋爱跟谁谈恋爱,何尝见得谁干涉我的自由了,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无法高质量的实现我的这一自由呢?

再深入考虑一番,是自然律和社会律左右我们爱情的时候了。从草长马发情的自然律来看,男人好色,女人未尝不好色——否则无法解释“小白脸”的存在。也是男女双方自然情欲是均衡的,形态择优是一个基本原则,此乃基因优化所决定,不能怪罪某个“好色”的人。但社会给了一自然均衡以无形的限制。我们所知的、千百年来第一项重要不变的限制是:婚姻。

爱情跟婚姻有关系么?当然有。婚姻这东西虽说是爱情的坟墓,但从它的确是人类社会文明的一产品。并非自然界没有婚姻,很多动物有类似人的家庭机制,有些动物还很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相伴终老。但在人类群落,一夫一妻制却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社会选择的结果,这里从头说来比较复杂。但在西方“人权”概念还没有形成时,一夫一妻制度被以国家法典的形式确定了下来。古罗马人是是一夫一妻制的典范,从皇帝到平民,在基督教未有之前,重婚罪一向被视为很重大的罪行。随着基督教的传播,教义上关于上帝造了亚当和夏娃的说法流传后,这项制度更加理所当然地巩固。尽管关于一夫一妻有无数说法,至少西方人是充分尊重女性的地位的,并作为一男士的荣誉传统被保留。到了大革命时期,“人权”观念被普遍提倡,这尊重不仅自然、传统而且高度合法,一夫一妻被西方文明作为一项重要成果,向全世界推广。

别小看了一夫一妻制度,它其实倒逼着“爱情”观念的形成。西方人讲究对伴侣的忠诚,对情感的坚定信念,对男女双方的规约,都因为这点。简而言之,是“定于一”:唯一的爱人,唯一的婚约,唯一的炙情与唯一的相伴相随,高度的排他性。我们东方传统有否“定于一”呢?这个,我不铺天盖地地举例子。且去问问那些大腹便便的“成功男士”或者嬉皮笑脸的“富官二代”公子哥吧。他们比我心知肚明。

尽管传统很淡漠,其他领域有意识形态冲突,但我们还是全盘接受了一夫一妻制,引入了婚姻法。我以为,这样做并不过分。所有在内心希冀恢复东方传统——包括养着三妻四妾的澳门赌王、包着二奶、三奶的富翁与官员之类的丑陋东方男人,都应该知晓我们所享用的绝大部分现代文明,从电气石油到汽车飞机轮船电脑到公司、公共空间、福利制度,乃都是西方人士的发明创造。我们不能受人之惠,而不从人之德,这不仅是做人的问题,还是是否有资格被视为文明人的问题。

也是说,我们当下所谈论的“爱情”,乃是一舶来品,乃是西方文明在我们灵魂中延伸。大部分中国人,很难意识意识到这点,别是男人。我们的爱恋情感要与现代的婚姻制度对接,需要现代文明的一整套心灵与头脑,包括情感教育、文化环境。否则,很多人会表现出极度不适应。

问题正出在这里。我们引进了西方的婚姻制度这个硬件,引进了基于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法,却无法一股脑地引进普世的“爱情” 文化、伦理和规范等“软件”。从制度到心灵,有一段非常漫长的道路要走。而别是我们的文化在权力的主导下,尽讲一些超凡、超日常、超人性的东西之后,一些人性的“基础工程”却被忽略,对“爱情”没有明确加以消化吸收的时候,中国的男人和女人对西式“爱情”的普遍有点消化不良。

西方的传统也有两千多年了。两千年来,西方的宗教、文化、道德、伦理、社会规范乃至法律为孕育“一夫一妻”婚姻的爱情,作出了神圣的界定、创作了无数的作品、制定了无数的底线、作出了无数的探索。整体看来,现代西方这套的做法是尽力限制强者,全力保护弱者:从自然律看,男人的体型、体力要健于女人,然而女士虽柔弱,却承担着生育与繁衍的重要责任。对于注重契约精神、责任和权利意识的现代社会而言,社会律中必须限制男人,保护女人。与之相适应的文化,是女性崇拜与女士优先。这文化渗透是无声息的、潜意识的,并且是经年累月、苦口婆心的。

我最为熟悉的西方文艺作品,对女士的尊重是无以复加的。几乎所有艺术家都像古罗马骑士那样,不断地向女士致敬。在这些作品里,西方的女士既是美的化身,也是神圣的偶像,从古希腊时代的女神到美女海伦到《圣经》时代耶稣挺身护卫的妓女抹大拿,从到文艺复兴时代堂诘诃德所为之奋战的那个丑丑的村姑“公主”,到批判现实主义顶峰时代那个出了轨还能赢得最广泛同情安娜·卡列尼娜……无数的宫廷贵妇、迷人的蒙娜丽莎、献给爱丽丝、伟大的“俄罗斯妇女”、举炬的自由女神直到歌德所谓“永恒的女性指引我们前行”——我的天,拍女性马屁的功夫,令我辈望尘莫及。至少在嘴皮子功夫上,西方男士一点不差,而且很真诚。比我们歌颂伟大领袖、英明“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的那股子劲头要充足了多。

人类的任何情感都是微妙的感觉,唯有语言可以照亮之。当西方文化通过语言把这男性对女性的爱慕,无限上升,从原初的情欲、到对女性之美的审美,再升华至一超级的灵魂体验,自然会有一无言的宗教意蕴附丽其上,诸如圣母玛利亚崇拜,圣女崇拜,由是发轫。与此同时,西方也陷入过极端状态,宗教裁判所对“女巫”的迫害、对女性异教徒的迫害,在所谓“浪荡女人”身上刺上百合花,也非常变态地烽烟四起——有人认为,这是男性久在这女性崇拜文化压抑下的极端反弹。干脆了说,是一性变态,疯狂地施虐,所谓萨德主义。

西方男人当然远没有他们嘴上说得那么本分,像全世界男人一样,他们好色,花花本性难改。西方文艺也从不回避,从唐璜到浮士德,都可以看成这类或因本能或因冠冕堂皇理由(诸如寻找共同语言),而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不过,与之相匹配,浓郁的基督教传统,使西方男士对之的忏悔和反思也是非常深刻的。我还说人类文学两座高峰,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尔斯泰。前者在小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罪与罚》中,塑造了几个色鬼的忏悔与反省,他们即使有钱有势,挣扎于性欲本能和西方文明所创生的“爱情”矛盾中,无一不以自杀终了。而托尔斯泰的《复活》则描写了一个玩弄女孩子的花花公子聂赫留道夫,因为无法摆脱内心的罪恶感,从而走上一条漫长的灵魂救赎之路。

此类的故事,叫做忏悔的纨绔子,已经是西方文学的一潮流和传统。可想而知,整个社会文化对男性的压抑力量多大。也是说,做个轻浮男人,你在那文化里是有罪的。对照这点,我们看看,似乎东方文化里对这四处留情要宽容得多,也无法体会“定于一”的玄妙。中国传统男性在“情”字上,上品是贾宝玉,中品是侯方域,下品是西门庆,完全无法达到西方文化要求灵魂的纵深。我总喜欢把“爱情”比作爱的双人舞,正如为爱情的舞蹈,西方创生了两人和谐进退的交际舞,而东方女性只能以霓裳羽衣曲来取悦男人。

世间事,往往口惠而实不至。尽管西方女性如此受宠,但她们绝轻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现代人权观念逐步形成的过程中,她们发现男人光会说“爱”,实际行动来很成问题,婚姻关系确立后,女性依然被视为从属者,随夫姓,没有选举权、工作权,平白丢失了很多人生的机会。人权意识中的,对于女性,自由、平等两大原则实在虚而高蹈。记得斯托夫人写了《汤姆叔叔的小屋》一书,推动了美国南北战争后,林肯总统的感慨是;“一个小妇人推动了大历史。”言辞中意外的情绪,可以真实透露对女性社会地位的认同。在一片自由平等的呼声中,一直被男人哄着的女人们焉能不反。

女性一旦觉醒,后果是很可怕的。她们如《玩偶之家》里出走的娜娜那样,看到了自己是男权(君权、父权、夫权)的玩偶,她们也看到性别歧视和机会不均等。她们要出走,一场轰轰烈烈的女性权利运动由此开始了,女人们要率先争取到人权,她们受够了废话一箩筐,要求拿出行动来。在普通法系的英美,这个问题不是个难题,是有耐心地一项项逐步的法律修正与立法。时而至今,女性拥有着和男性的一样人格、工作、选举、教育、研究等等权力。时而至今,它已经变成了一西方社会普遍的“政治正确”,别说歧视,任何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表达出对女性的轻慢和猥亵,结果会很严重,很可能被女性团体告上法庭。所以,我很难想象,像一个人屡屡冒出侮辱或猥亵女性言论的人,能够在西方环境里立足。

女性人权的保障,跟“爱情”有关系么?相当有。尽管在大部分西方文学作品里,女性地位被抬的很高。但事实来看,男女双方没有那份平等的话,我想绝难跳出优美的双人舞。西方童话里有灰姑娘的故事,其中隐含的焦虑是女性对于平等的焦虑。人世间,第一可以量化的平等,乃是财富的平等。对这个问题,不是男性作家,相反是一些女性作家认识得很深刻。简·奥斯汀在《傲慢与偏见》里开篇说,“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在小说里,她比男人更有耐心地探讨了财富、爱情和婚姻的关系。小说妙趣横生,对爱情、婚姻和财产问题有非常理智的思考,使我对奥斯汀深深地着迷,非常喜欢这位隔了几个世纪的聪明女士。

财富在爱情中的重要作用,是可以使得那自然萌发的怦然的热恋情感,能够较为稳妥地对接到婚姻当中去。我记得当年读《马克思选集》时,看到一封马克思写给未来二女婿拉法格的信中开篇即说,“作为一个绅士迎娶我的女儿,我必须考察你的财产状况”。看的我愣半天,想这犹太翁脑子一点不含糊,即使再共产,自己的爱情再热烈,考虑经济基础却是一点不客气的——随带说一句,他大女婿姓菲利普斯,是荷兰飞利浦电器的创始人。如此看来,没钱的单身汉喜欢上女性,或者喜欢上没钱的单身汉女性注定得悲催了么。写到这里,我能听到若干人在窃笑,尤其是那些仗着钱多肆意轻浮的男人,或者认为财富对感情有极大影响的女士,他们一定看想:你如何再忽悠下去。

正如我埋过得伏笔,在这里,其实自然律和社会律发生了严重的冲突。因为在自然界,动物是没有财产的,人类的社会为了进步,发明了私有财产这玩意。因此,我们所见社会里的财富强者,在自然律中未必是真的强者。可能一个富有或者位高权重的中年先生比一个穷小子更能讨女孩子欢心,但在自然律中他多半会被身强力壮的小子打跑了。这隐喻,在劳伦斯《查泰来夫人的情人》这部小说里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话虽如此,但还是得面对现实解决问题。人类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男人没主意,女人也没有主意。既然是社会问题,还依赖社会来解决吧。本着保障强者原则,西方早些年的婚恋,同东方一样,有着极为苛刻的门第观念。不过,上帝知道,这玩意绝对的是反自然的。皇室只能与皇室通婚,贵族只能与贵族通婚,有钱人家只能和有钱人家通婚,平民只能和平民通婚。但这么做,后果很严重,结果皇室变成了无限的近亲通婚,家家生下了一堆存有基因问题的孩子;而门第之间的婚约,不断爆发出类似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剧;男女版本灰姑娘的故事,只能导致从此他们再也过不上幸福的生活,而只能生活在财富的无间道里了——总之,爱情的悲剧太多,表明这办法在现实操作很成问题。人们的人权意识开始出现后,逐步意识到:死后上不上天堂姑且不论,不过人世间的生命只有一次,在一夫一妻制度下,理论而言,爱情也只有一次,每个人都有平等的生命,凭啥让爱情被我们创生出的狗屁财产、门第之类的怪物所左右!

咋办?有两解决方案:一是均分财富,共产共妻(共夫)。这想法理论上容易令人激情澎湃,实际上既违反了自然律,也违反了社会律。因为无论是自然,还是社会,差异性总是客观存在的,所谓参差多态乃是世界之本源。结果只能是我在前文所说的,老大哥的真理部婚配科调着公函要男女结婚繁殖。

另外有一条路子:是让所有准备投入到爱情双人舞的男女,一律像亚当和夏娃一样,都成为没钱的穷小子穷姑娘,大家自由相恋,并为自己的爱情负责,共同创造未来。

这条路在门户森严富人老欧洲暂时行不通。要想创生出爱情的新路,只有在北美大陆这样一穷二白的地方试试。结果,走通了。在一个全靠白手起家的新大陆,第一代的人们除了感恩之中努力拼搏,爱侣之间除了相濡以沫,也别无他法。这正如中国三十年前的状况一样,那时候,人们盛赞“爱情”,对之也毫无疑虑。正因为经历过这白手起家与相濡以沫,人们才意识到,在男性和女性都有充分的个人自由权利的前提下,这亚当—夏娃式的自然律,乃是萌生爱情、考验爱情、缔结高质量婚姻的最优、最真实途径。人们走过了一条漫长探索之路,最终还是体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味与真谛。

不过,自由婚恋,必然有一个自由选择的过程。尊重合情合法合理的过程,也是尊重爱情本身。在抑强扶弱的文化惯性中,美国人拆除掉了很多对女性极为不利的旧伦理。比方说圣女情结中的所谓贞操观,也是处女崇拜,恰如爱是一人权,性也是一人权。男性生理上的暴力倾向和性冲动,在罪感文化里被视为有罪推定,即我既无从得知男人婚前是否有性行为,则一律都视为有。而女性的处女膜之有无,则无涉于她于爱情的态度,更不会被视为什么“给婆家的礼物”——把情跟性分离开,这一步非常重要,自由选择中,总是欲望在先,而理智与情感滞后。相比中国传统,对男性哪个猫儿不偷腥的宽容,而对女性“男女授受”不清的苛刻相比。谁野蛮谁文明,一目了然。

两性文化的门槛过了,再来回头解决财富的问题。我们可知,假设一代因为自然条件是平的,但经过了二代、三代之间的差异凸显了。美国人在努力解决了社会公平性的原则同时,顺带解决了横亘在个人情感问题上的财富差异这座高峰:既然大家都是两手空空来到这里,凭什么过了几代人之后玩拼爹呢。从社会发展考虑,也是如此,只有把所有人的创造能量都爆发出来,才能最大程度地实现财富的裂变。平等,是最基本的人权。

好了,大家还是付诸于立法——没有良好的游戏规则,大家只会一边高唱“爱情美”,一边还是想争相卷入“豪门恩怨”——高额的遗产税法、清晰的公民产权分割加上高额的现金付税,让“二代们”普遍在继承方面焦虑很大、麻烦很多。况且,在这样一个崇尚个人奋斗,推崇个人努力的文化氛围里,做一个纯“二代”不仅有点格格不入,而且有点可耻。至于说“官二代”,更到一边省省吧,别惹毛了选民,让你爹名誉扫地、锒铛破产,连提你上学的“资助经费”都拿不出来。另外,社会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金融服务和社会保障,每个有自信的公民,明了除了努力不懈之外,可以在没有后顾之忧的状态下,自由地区去跳爱的双人舞。新大陆上,男女对跳的那爵士节奏,比华尔兹更自由与热烈。

在这氛围里,所谓爱情,真的简单,是先跟着感觉走、随着理智而成长:我可以喜欢我所喜欢的人,也可以拒绝我不喜欢的人,都是从我本心,而非社会压力、社会暗示、家族意向、财富博弈出发。爱我所爱,而非爱别人所羡。我可以爱帅哥、壮男、潜力股、长生、文艺男、老实人、俏皮哥、教养男、假正经,也可以爱穷小子、粗犷爷、滑头哥、“坏男人”、嘻哈弟、混混哥……因为我终究要为我的喜欢负上个人的全部责任,那是爱的责任,而不是爱情之外的责任,门第、道德、地位、族等等沉重不堪的东西。我的结果未必竟是婚姻,但确实是被婚姻这颗恒星牢牢地吸引。

人类走到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为了给男孩和女孩打造一个自由、本真、快乐相恋的舞池与伊甸园,我们付出了多少爱情悲剧。回顾一下,我们凭什么相信现代式的“爱情”,因为它本身是现代文明进步的结晶。

即便如此,在自由状态下,爱情并非不可量化和秩序化的,正如行星有其轨道、彗星星亦有轨道一样。爱情也有其自身的律法,那是情感的平衡律。

平衡律很重要,它虽无影无形,但却极大影响我们爱情质量。宇宙万物无不处于平衡状态下,失衡要么导致毁灭,要么是重新平衡的开始。男女在情感上是平衡的,但在没有任何两人有天然绝对一致的对称。所谓爱情经历,往往是一寻求平衡过程。

同龄自由男女的自由恋爱,虽然从互慕开始,热情化,非理智。但绝非热情可以终结的,是否真爱彼此,只有在平衡中才能掌握。爱,是绝对的灵魂性的东西,即使两人再缺乏文化的人,都能体味这点。也是说,最终是每个人自身决定着自己的情感质量。这一点,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身在其中,才能知道舞伴究竟是否踩住了我的脚,踢了我的腿。所以寻爱的过程轰轰烈烈,归于最后还是爱上某一个合拍的人而已,绝不存在抽象泛泛神秘的爱的真理。

于是,个体素养而言,在一个正常文化环境里,有教养、坦诚、真实的男士总会比粗暴、自私、虚伪的男士更受欢迎,有责任感、忠诚、宽厚、幽默、热情洋溢、充满生活情趣的男士总比枯燥乏味的男士受欢迎等等(注意,在此我不把所谓的“成熟”列为好标准)——当然,对男士的这期待,往往又取决女士是否足够博取男士的真爱,以及她是否足够真爱那位男士。要相信,爱情能激发“人性善”之潜能是巨大的——倾向于平衡中的两人,总是彼此的一面镜子。所谓的“浪漫”,只不过是其中最形式化、最为不足的一小部分。如果一切关系全系于此“浪漫”,则说明既未动情也未动心。这是我们这个文明世界绝大多数男女的情感归宿,因为它真实、普通又平凡,所以它无声无息,任何语言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在文明世界里,从世界首富、总统先生、国王陛下、科技天才、显赫明星到似我们这般的大众公民,爱的平等,昭示着众生的永恒平等。

最后,综合看来,大部分萌生爱情的男女最终还是因个体的平衡而结合。可以不看门第、族、学历、社会地位,但互相的爱是对等的,这对等,不仅仅基于相互的爱慕,还基于相互的理解、接纳与融合,不用计较谁更如何,缔结稳固的爱侣关系是实行了平衡:性游戏可以玩到厌倦、华丽的追逐可以变成疲惫不堪的游行、众人称羡可以变成一表演,唯独真实的灵魂欺骗不了彼此。如果并非如此,步入一夫一妻的殿堂也是顺理成章的。那么,到此为止么?

不,平衡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因为男女终归是有差异的,很多微妙的东西可以破坏这平衡。根据一夫一妻制的理想推断,爱情,绝非一段状态,而是一生事业。在西方人士看来,双方不能因为婚姻而懈怠它,有品质的爱情应该贯穿夫妻相伴始终。这,也是双方的人权。我们知道西方女性被捧坏了,她们敏感地意识到女人和男人的差异性,光享有平等人权不够,她们还再接再厉,伸手向社会讨要女权——别头疼,男士,女人是这么烦,谁叫她们把你们迷得三米五倒的。呵呵。

女权主义一出,历时数千年的两性大战终告一段落,结果是,女性完胜。当然,在一个平衡律支配的爱侣关系中,女性的完胜,其实代表两性的双赢。很多男权主义者反感女权,却从未想过,她们的努力是在为世间的真爱筑起一道一道的防火墙。

女权主义的兴起基于女性与男性的差异,譬如女性概念的形成,女性的孕育、哺乳、体弱等一系列的生理性,还有“蕴含子宫”的微妙等等。无论东西方,传统女性都担负的相夫教子的责任。问题是,如果单纯凭借丈夫的道德做保证,在相夫教子之后,女性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理想、未来,而丈夫翻脸不认,岂非严重的失衡?对于这悲剧,女权主义者极为敏感。她们敏感甚至到了明察秋毫的程度。她们向女作家夏洛蒂·勃朗开火,罪证在《简·爱》。在《阁楼上的疯女人》一书中,女权思想家吉尔伯和古芭女士严肃地指到,女主人翁简·爱和男主人翁罗彻斯相爱的过程既不神圣、也不美好,而完全是在引导众人对罗彻斯疯狂前妻的谋杀。而他们所谓的爱情,也是建立在这谋杀基础上的。

我不得不承认,从情感逻辑来讲,她们完全是对的。男人在爱情中出轨,无一不是以“疯女人”为垫背,也无一不伴随着对“疯女人”的谋杀。我因此被女权主义者们说服,加入到批判阴险、狡猾、虚伪和可憎的“罗彻斯”大军当中。一旦男权的大堤决口,女性的智慧便如刀锋般一往无前,不断修改着两性博弈中的游戏规则。在《第二性》中这部女权主义的大百科全书中,波伏娃对“命苦的女人”做了最博学分析。我窃以为,她得出的结论,并不是说要跟男人争“第一性”的位置,而是说服人们尊重女权的重要性。

尊重,当然得尊重。通过轰轰烈烈的女权运动,女性在人权范围内不断争取“女权”,我们今天所见的,比如说怀孕期不得辞退女职员、对女性的色情化表达的禁止、打击家庭暴力等等,都是这场轰轰烈烈运动的结果。我是女权主义的坚决拥护者,倒不是说希望看到女人都变成男人(其实,算让女人来统治世界,我也没意见),而是相信主动的争取,可以让女人更好地做女人。

我们所知,每一次女性在权利方面的争取,赢来的并不是两性之间的大火拼。相反,她们在为自己的爱情赢得更多的空间。女权是爱情的保护伞,既保证了爱情的纯洁性和平衡性,也使得两性间更为和谐与甜美,更使得人类社会的公共文明更加清澈。

在此,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两人相爱了,并缔结婚约。在自由制度下,因为彼此都两手空空,所以必须去共同创造。为了家庭,两人当中必须做出放弃的话,多数的她放弃了。他因而全力拼搏,为家庭赢得一份充裕的空间。她则相夫教子,甘愿放弃。时过境迁,他在走向成功,她则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问题出现了,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的解决方案是不要让这情况发生,既然如巴尔扎克所说爱情中男女都是非理智且弱智的,那么理智的问题交给理智的社会环境来决定。

女权主义的兴起,使得保护女性成为了一政治。自女权运动产生,家庭在社会中的位置更为突出。保卫好家庭,等于保卫好一个国家。如果丈夫因为工作或者第三者之类问题故意冷落妻子的话,对不起,妻子不仅可以在道德上谴责丈夫,而且足可以在把负心汉告上法庭。她完全不必要理会丈夫是否有外遇,不用去捉那个“小三”、“小妖精”、“小狐狸精”——女人之间不需要任何冲突。她只需要向法官陈述,丈夫对自己的冷落,有精神虐待、冷暴力的嫌疑,足够了——要知道,如果有家庭暴力之类的“热暴力”,甚至不用女性自己起诉,任何邻居、朋友都会报警,紧跟而来的麻烦足够男人受的。假如丈夫权势很大,能一手遮天买通的法官。没关系,请上一打的女士作为陪审团员,她们凭着人之常情做出判断,赢得她们的同情,足够能赢得胜利。

换成那位没良心的丈夫,他一定要被这样官司缠身逼疯了,除非他有通天表演本事,真能瞒住两边——百分百的经验是,纸包不住火的。假如经过一段调和,两人没有能和好如初,在丈夫有责的情况下,不仅要净身出户,连未来的预计收入都要被提出来进行分账。不用烦心,有大把经验丰富的律师们天天伸着头等着打这样的婚姻官司,有大量的妇女保护团队为你撑腰。这对背叛爱情的法律惩罚力道之大,连卡梅隆这样赚钱的大导演,也会因离了几次婚而变得囊中羞涩。而一个有经验的投资人或者经理人向男人投资或雇佣男人时,不仅要考察他的工作实力,而且还要考察他对爱侣的忠诚度。他们要防备他的婚变影响到投资、事业发展等等。男人们隧开起玩笑来:天灾、人祸加上离婚,是导致破产或者事业下滑的三大巨痛。

这是婚姻内部。在外部,女权运动把“性骚扰”之类的敏感话题摆上了台面。因为他们洞悉,一个优势地位的男人对女孩子具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为此,法律命令禁止校园师生恋,严谨上司对下属的“性骚扰”,这些法条如此之繁丰与苛刻,连老师给学生、老板给秘书发一个内容暧昧的短消息,都可以被看成一侵犯。久而久之,类似校园恋情、办公室恋情之类事,往往被视为公共禁区。因为一旦官司缠身,人会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如此一来,男人“包二奶”会被视为实质性的重婚罪遭受起诉,拿自己的优势吸引年轻女孩会被视为性骚扰,怠慢了太太又会被视为精神虐待。我的天,男人要想出轨一点,代价如此之大——当然,千万别忘了爱情的平衡律,这些问题同样适用于优势性的女士。其结果是,无论男人女人,即使结了婚,都得甜言蜜语地哄好对方,想尽各办法讨对方欢心,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和爱情:她的生日、爱好、兴趣,情人节,圣诞节,万圣节等等,变则法子给她买小礼物,鲜花奉上,计算好每周陪她的时间,跟她沟通的次数,出差在外,固定时间要跟她说“亲爱的,我多么想念你”,当众吻她,赞美她,不忌惮于向任何人表现出你们的爱情很甜蜜,别是在未婚女士面前,搞点小情趣讨她欢心……似乎挺够罪受的,西方常有学者抱怨一夫一妻制、女权主义太烦人了,导致大家都压抑得苦不堪言,唯一的好处,是逼迫色情业的蓬勃发达。

似乎还真如此,女权主义一出。我注意到,西方文艺里,那男性对女性的理想化讴歌和吹捧了,现代文学经典里,你再也遇不到诸如艾丝美拉达、卡门、玛格丽之类魅力四射的古典女性了,西方一度引以为豪的诸如《当你老了》之类浪漫爱情诗少了一大把,倒是诸如色情AV、分级电影、钢管脱衣舞之类明目张胆大行其道。除此,是无数探讨两性伦理、家庭伦理的好莱坞影片。做都做了,说那些华而不实的还干嘛——这足可见西方绅士的祖上们未必有那么绅士。不过,时而至今,我未尝见比之更好的对爱情的保障——如果彼此真心相爱,所有的一切皆是自然而然,根本没有任何障碍在其中。

假如夫妻之间的确因彼此的恩爱(双方皆无责)真的荡然无存,也好说好散了,彼此再从头寻觅自己真爱吧。可能因为一度西方的高离婚率,从婚前的财产分割,到婚后的财产分割,再到对孩子的责任与义务,普通法系里的婚姻法做了细致的打包切割,执行得比国家安全事务还要严格。

再跟踪下去,现代西方的离婚文化很有意思。离婚后,爱情平衡律依然起作用,男女互相再结合的,绝大部分也都是年龄相差无多的。这里头,与东方当下更倾向于“老夫少妻配”有着很大的不同。

我不是很容易简单说出其中的玄机何在。有一点,我可以说清楚,是在文明世界,情感教育远放在一个比考试教育更重要的位置。按照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解释,人的需要首先是生存、求职之类的安全需要,紧接着是友谊和爱情之类的情感需要,这些都是基础性需要。社会教育赋予人学业、、技能的基础上,更要润物无声地教会一个人如果去正视爱欲并寻找爱情和爱人,正如正视和寻找自我一样。一个真正从科学、理性、人文和自由文化所熏陶的灵魂,对感情“求真”会有一很大的偏执,这真来自自我、来自本心,来自一个鲜活的人文生命对世界的善意与接纳。如果我们的教育总是回避,淡化,或者懒于去推行爱的教育,我们真能收获无数空有其表,却干枯、功利、缺乏生命想象力、爱无能的灵魂。

“七”在西方文化里是一个圆满的数字,让我这篇从玩笑始、从满心严肃终的随笔在此做结了。

通过我的介绍,不难看出,我们期待的“爱情”的存在,需要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度以及对之的敬畏,平等、平衡的两性文化,充分的女性人权及女权保障,良好普通法系支撑的法治环境。简而言之,是一个可以让两人自由舞蹈的舞池。写到这,有人会不服气,哪有这么复杂,等这些条件全了,我不但等不及婚礼,甚至都可以参加自己的葬礼了!

再此,我再做一个补充说明。很多人看了我的,肯定要说我崇洋媚外,大谈谈西方的好,把中国人的爱情和婚姻说得一钱不值——不是的,我并无此意见。还是参差多态乃是世界本源,哪里都有混蛋、骗子、花花公子、负心汉或浪荡女,哪里都有不愉快、很虚伪甚至很悲剧的婚恋。

在爱情与婚姻形态上,我以为中国传统并无一夫一妻制度,所以传统那男尊女卑、潜移默化的影响不但要不得,而且很值得女同胞们警惕。现在有人大谈谈“女德”啊,淑女培养之类的,我觉得完全可以让他们下课走人。中国从不缺女领导、女官员、女代表、妇女主任、居委大妈,但非常缺乏真正的女权主义者(我自认为我是,考虑女同胞会笑我,男同胞会骂我,保持低调)。笔者所见,当今时代动辄曝出的艳照门、包二奶之类的人与事,别是那些不以为耻,还以为“成功”标志的,不仅是道德,而且是有罪,需要严刑峻法加以规范。因为它不仅仅是对当事人的侮辱,更是对社会空间里最大多数正派的女性和男性,和纯真的爱情和婚姻的侮辱。扭曲所系,需要大家合心同力加以匡正。

但我也以为中国人关于爱情的见解并非一无是处的。记得已故的史铁生先生小说《务虚笔记》里有这样一个情节——女主人翁在参观一个美术展后,推开左边那扇的门,邂逅了她后来的爱人,两人遂爱得死去活来,也引发了无限分分合合的波折。有朝一日,女主人翁突然想起往昔,一个巨大的本体性问题纠结了她,她遂追问自己的爱人;当时我要推开我右边的门,也没有今天。你凭什么认定我是你唯一要找的那一个呢?她的爱人是个非常真诚的人,因此无法回答她的质问。

标签: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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