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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晗:恩师之文——文学在生活的淡季飘香

2018-06-12 08:3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小记:这是我的中学美术老师充原新书《在风与风的缝隙》的后记,虽说,老师是教授我美术的,然而不得不提到的是,他也是第一个引领我真正走向文学道路的人,也同时是他发现和鼓励了我的文学创作,我才有了今天,仍一直致力于文学创作的生命源泉和力量。

2009年春节回家,我与老师在久别后再一次相聚湖南祁东,畅所欲言间欣闻老师的诗集《在风与风的缝隙》即将付梓,尤为喜悦,十年的师生之情,也许再多的言语都变得无言了,故而,今天在浏览博客好友之时,看到我县作协主席聂沛先生在其博客里转录了这篇后记,我今再贴到我的博客,以表我对充原老师的崇高敬意和感恩。

施晗 2009年3月6日于北京。

文学在生活的淡季飘香

——《在风与风的缝隙》后记

充 原/文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正是我整理完自己第一部诗集的时候,一叠书稿堆放在案头。随手抓过一页,我感到那上面的文字似乎不是排列在纸上,而是排列在我创作它们的那年那月那日那时那刻,那些看起来无事可干的散淡时光。在那样的时光里,因有文学的陪伴,我才免于人们常说的孤独和寂寞。

与文学结缘,最早可以追溯到1988年初秋。一天,我到某书店去购买美术专业参考书,结果发现兜里的钱只够买一本定价较低的文学书。在书店里转悠了许久,我才相中一本价格合适的《雨果诗选·上》,于是买了下来。既然买了下来,总不能搁置,便利用课余时间似懂非懂地读开了我生命中接触到的第一本诗集。后来,又节衣缩食买下了《雨果诗选·下》。可以说,法国诗人雨果是先入为主让我崇拜的第一位文学巨匠,我的第一首诗《春天》便是模仿他的作品而写成的。在大学美术系读的日子里,我一直梦想自己将来能成为唐朝诗人王维那样的高人,做到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时间过得真快呀,从写《春天》至今,弹指一挥,我爱好文学已经20年了。20年沧海桑田,20年世事变迁,人生机缘始终未能让我实现专业作家梦。或许一直是业余写作的缘故,或许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需要,在半个小时前,我又兴奋地完成了一篇全局性综合汇报材料。近20个页码1万余字的稿子用去了一天中的多少时光,我不曾留意。诗人也是人,为了生存不得不两头忙,一头忙于自己喜爱的写作,一头忙于高强度的本职工作,说不累是骗人的。

我从小学习美术,19岁毕业于师范大学美术系,回到母校祁东县中专当了10多年美术专业教师,桃李满天下的同时,自己也发表了不少美术作品。同事们都叫我刘大师,虽然大师之誉愧不敢当,但说明我在小范围内确实还算得上美术方面的才子。由于工作别负责,我的业余时间非常有限。这非常有限的业余时间用于美术创作本不够,而我却从中又分出了更为有限的时间用于文学创作。如果有人把散淡时光比喻为生活的淡季,那么这淡季对我而言是多么难得的一样东西啊!因此,我要让文学在极其珍贵的淡季散发出芬芳来,哪怕只是淡淡的。

原创,是我在写作中始终坚持的一个重要原则。我觉得不管是哪类功利性极强的文学制作,都容易使诗人在某文化需要的附庸中失去自我。诗是抒情的艺术,诗人只有动情写作,才能让自己的作品从读者的手上往他们的心里走。古今中外的诗歌名篇,无论是屈原的《离骚》还是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无论是但丁的《神曲》还是惠曼的《我自己的歌》,都没有离开诗人自身的参与,没有离开真情实感。多年的写作实践,不断加深着我对“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理解。我觉得,对大自然与生活细节的留意和为之倾注的情感,是文学创作取之不竭的源泉。基于以上认识,我一直对现实主义的力度和深度有较为热切的追求。但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强迫自己写《伊利亚》、《奥德塞》那样的大题材。我是生活中的小人物,平凡的生存状态注定了我的生命中没有惊世骇俗的大事发生。除了常年栖身的小城和琐碎的生活细节,风一直是我用来构筑诗歌城堡的重要元素。风既是物理意义上的,也是精神意义上的;既是空间意义上的,也是时间意义上的。置身风中,我感到生活中的一切像一架又一架古往今来的风车,不停地旋转并发出各自的声音。

时下,一些文学评论中有“诗魂”的说法,其意是赞誉热爱诗歌到痴情地步的诗人。我觉得自己对诗歌的热爱也到了痴情的地步,但总不能真切地感受到“诗魂”的存在。直到有一天黄昏,我独自蹲在祁东的母亲河白河岸边,看河水从上游流来向下游流去。看着看着,我突然担心起来,这些流走的河水,在远方会不会遇见像我一样的人,会不会想起祁东这块故土,会不会感到孤独和寂寞……我的担心越来越强烈,宛如一只巨鸟在旷野上盘旋。这时候,我完全忘了自己的存在,忘了河岸的存在,而进入到一神志恍惚的境界。或许这是评论家们提到的“诗魂”!它正与我同在,并成为了我灵魂的一部分。

对诗痴情,用灵魂写作,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年,为了写诗,我挤掉了不少与别人来往的时间,因而失去了许多交朋结友的机会;为了写诗,我一天到晚地忙,绝大部分时间忙高强度的本职工作,非常有限的业余时间忙自己热爱的文学,健康严重透支。每逢文朋诗友聚会,大家都一致认为当代作家和诗人最需要的是时间。一位瘦得像猴子一样的诗友把“活着是一首好诗”经常挂在嘴上,让人心生无限感慨。在此,我双手合十,诚心地为诗歌祝福,祝那些饱蘸痴情的诗作能在诗人身后传世,成为全人类宝贵的精神遗产。

我十分清楚自己的状态,一年之中难得挤出哪怕十分之一的时间用于文学创作。因此,我从不敢以诗人和作家自居。当同事喊我,当朋友喊我,当亲人喊我,当那么多人喊我,我知道他们一定不是把我当作诗人在喊,而是把我当作同事、朋友、亲人或者其他关系的人在喊。其实,这样也好,可以减轻许多我写作时的压力,同时让我在追求文学艺术的道路上比专业作家更容易保持淡定与从容。然而,说实在的,其他方面的想法都可以自我控制,唯独文学创作的欲望我无法自控。近几年来,虽然真正用于写诗的时间非常有限,但我从未间断诗歌写作,且一直在为创作一首万行以上的长诗作准备。我觉得,短诗像绘画中的速写,长诗才是工笔和油画。我比较赞同已故青年诗人海子称长诗为大诗的观点。一个大诗人和其他艺术大家一样,一生之中应该也必然要创作一批名副其实的大作,来承载自己辉煌的才华和梦想。因此,面对不停老去的岁月,我最大的祈愿是可以活过人类寿命的平均水平线,以便能多一些挤出散淡时光的机会,来逐步完成自己的文学创作计划。写到这里,我的鼻子突然莫名地发酸,不争气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此刻,我差点忘了自己写这篇的目的。我是个情绪容易陷入的人。好在这么多年,一直有不少文学界的师长和朋友在旁边提点,才使我不断地超越自己,成为一个冷静执着、有条不紊的人。林莽老师是我敬重的诗坛前辈,也是对我诗歌审美倾向影响最大的人。记得2002年11月诗刊社在长沙举办石燕湖全国诗会,我紧跟着林莽老师一起爬山,以便聆听他对诗歌艺术的见解。他从我写的《午睡》说到老舍的《茶馆》,又从老舍的《茶馆》说到我写的《午睡》,让我学到了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聂沛是全国著名诗人,是当之无愧的湖南诗坛大哥,也是与我面对面谈诗距离最近并对我诗艺进步帮助最大的人。记得2002年夏季某日,我陪他在另一亲密诗友郁金开的汽修厂内喝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把阳光喝成了月光。对饮间,沛哥(圈内人大多这样称呼聂沛)说诗人骨子里应是个激情的思想者,生活环境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许多东西,但无法改变也肯定改变不了一个智者对诗的执着与热爱。郁金也频频举杯,说了许多与我共勉的话。这些年来,我与两位大哥之间因诗而频繁接触,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还有许多文朋诗友,如肖素芳、周延华、何晓晓、李志高等,也是我难以忘怀的。如果没有他们的激励和帮助,我很难把文学之路坚持走到今天。一声简单的谢谢,远远表达不了全部的感动,我只有用心记住他们,记住这生命中难得的缘分和友情!

值得铭记于心的,还有我学生时代的老师,我所在单位的领导、同事,以及我的父母和家人,离开了他们的培养、理解与支持,我极有可能一事无成。

惟愿这些朴素的话语因有一对真诚的翅膀而能在诗国的蓝天上飞翔,惟愿这本薄薄的诗集因为来之不易而能在生活的淡季飘香……

2008年10月31日午夜于祁东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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