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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晗:品《书生味道》

2018-05-30 16:33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五月二日这天应邀参加了《书生味道》新书发布会,得作者施晗所赠的一本散文集《书生味道》。书生这个词,与读书、知识、人格和身份有关,更与迂腐、软弱、没用和孤独有关,尤其在当下的语境里,书生这个词好像是个略带酸涩的词,这个词虽然不像小姐、官员、党员、专家之类的词汇那样被生活现实糟蹋得一塌糊涂,但也早已没有原来的身价了,成了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没有人愿意用这个词来标榜自己的边缘词,而作者却更欣赏书生的纯粹。

读者在《书生味道》中,能够品味出哪些味道呢?

立独行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集子所收的56篇散文中,作者第一篇是《做自己的非主流》,其实这篇宣言式的稿子无论题目和内容也是可以作为自序来用的。作为一位八零后,在这篇散文里用直抒胸臆的笔法大跨度地以自己在街上偶尔见到的“非主流”海报为触发点,回顾了自己在考学和择业期间所接触的人和事以及自己内心的纠结。

文中所涉的这些长辈,无论是家乡村里的,还是求学时偶遇的,他们毫无例外的以自己的人生阅历得出的真谛,掏心掏肺地指点着作者,要作者学会跟上社会主流,读书要用功,

“一定读好大学,进入政府机构,在官场谋职,只有这样,你才有出人头地之日,才能赢得全村人的尊重,这是社会的主流,是我们全村人的期盼——”。

然而,作者大学毕业后还是没有走上他们期待的仕途,而是成了一位体制外的自由者,心甘情愿地去“做自己的非主流”。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篇散文有一段对自己和当地一家报社的主编交往的记叙,文中对此虽然着墨不多,但这位主编的形象在过去漫长的年代里对文学青年来说实在是太常见了。作者是在准备美术考试的静物写生作品时遇上那位主编的,那位主编对作者正在画的画匆匆一瞥后便一脸不屑地开始教训作者,要作者去画领袖、天安门、人大会堂,要作者画那些主流题材。后来那位主编送了自己的一本散文集给作者,作者才知道这位不吝赐教的长者竟然是一家报社的主编,于是作者称这位长者为老师,于是有了这次饭局。在席间,作者拿出自己的稿子请他指教,那位主编一页页地翻着,“突然,拍着桌子高叫了起来:“你莫要从文了罢,建议你还是画些小画为好!这样缺乏主流意识的作品怎么行呢?——”。于是,两人匆匆饭,从此天各一方。

这段往事肯定对作者是个伤害,或者是个刺激,再往后又成了激励了吧?否则作者不会在时隔十几年后还回首此事。当时作者是很希望自己在写作上能够得到主编老师提携的,如果有稿子能入主编老师法眼而被采用,这对作者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鼓励。而主编老师对作者这个年轻人也是很好的,否则也不会送自己的集子给这位非亲非故的年轻人,还请他吃饭。他对作者所说话也是肺腑之言,是自己的人生体验。因为在现实中只有在写作上成为官权的附庸,才能跟上这个社会的主流,才能获得回报,才有可能成为拥有和垄断着社会某些资源和权力的官员,才能够成为被这个社会所接纳和尊重的人;而自说自话的非主流作者在这个社会是没有什么地位和希望的。

年轻人的创作能不能批评?当然能批评;年轻人的创作需要不需要指点?当然需要指点,但批评和指点必须建立在平等、真诚和求是的基础上帮助作者感悟挖掘自己的生活基础,提高创作水平,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全盘否定作者对生活的个性感受,甚至态度生硬地要作者去写自己缺乏生活体验的主流作品。如果作者按照那位主编的要求去写,实际上是抛弃了作者自己对生活的真实感受,为追求个人闻达去写那些马屁,甚至使自己的写作堕落到不惜歪曲历史,粉饰现实,追求感官刺激的地步;也是抛弃现实主义文学传统,不去写发自内心的感受而是去写矫揉造作的东西,这样的作品可以因其主流而得到发表,甚至获奖,让作者名利双收,但作品肯定是经不住历史的拷问的,甚至经不住当下读者的拷问。所以作者当年同主编老师的冲突不是写作才能的上的差距,而是在文学创作观念上的格格不入,这冲突根源于文学专制和文学歧视。

当然现在的文学体制由于时代的原因,要比作者当年偶遇那位主编时的文学体制要宽松得多了,像以往那样简单粗暴地对创作个性的排斥,在当下日益觉醒的读者那里已沦为笑柄了。但是,文学体制和过去相比并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变,只不过当下的文学体制对文学创作的压制方式由僵死的禁锢变为引导,除了集中对涉及重大现实题材的现实主义作品和文学批评继续压制外,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苍白、趣味恶俗、品位低下、廉价吹捧、胡编乱造的作品都成为主流了,而且在文学繁荣的幌子下任凭这样巨量的文化垃圾对读者和观众的视听展开狂轰滥炸,像那些充斥着影视和纸媒宣泄极端仇日情绪,歪曲历史的抗日神话、像那些故作玄虚弄情节的间谍故事和耸人听闻口味极重的感官刺激的滥性故事,娱乐界到处充斥着的假大空脏酸。好作品不是没有,是少得屈指可数。严肃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和文学批评的长期缺位,正在使中国人变成失去精神支撑,自私猥琐的行尸走肉。只要这个重权力轻文学;重编辑轻作者;重发表轻质量;重身份轻作品;重形式轻内容;重名利轻道义的依附于官权的公款文学、愚民文学和政绩文学体制不变,没有文学精神的文坛只能继续沉沦下去。

作者所表达的自我放逐的独立品格蕴含了这个社会最后的希望。

为人生的味道。

在集子中笔者以为写得最感人的是列为第二篇的《世间最美的笑容》这篇散文。这篇约3千字的散文讲了作者因在湖南祁东农村老家的年仅两岁的小表妹患了白血病后来到这家医院治疗的事而接触到了这个被社会忽视的残酷现实。文中所指的在这家医院偏僻角落里的儿童血液科住院部约三十间病房中挤满了患了白血病的幼童和孤贫无助,陷入绝望之中的家长,整个病区仅有一间公共厕所,里面有人解手,外面有人熬粥,长期陪住的家长们把折叠床架在走廊里过夜,病房里到处拥挤不堪。

“瞅见刚进来一个新患者,所有家长围了上来,搭讪问话。孩子被撩挤在一边,两眼滚着晶莹的珠子,微笑地,远远望着你。孩子与我,孩子与孩子之间彼此并不知道名字,他们也不关心病房之外人世间那复杂的争名逐利。他们那么望着你,痴痴地望着你,你的任何一个不经意的表情,都会牵动他们幼小的神经,而使他们愉悦,发出满足的笑声。——(文中删节号均为笔者所加)

“这个季节,很多家长已经将孩子转移回家。他们倾尽全力无法再继续承担那昂贵医药费用的负担,只有让孩子最后那没有痛苦的永恒之笑安眠在自己的怀里。——我把圆圆的蛋糕放在小表妹面前,她嫣然的神情突如傲然绽放的向日葵。引来了一大堆孩子,大家一边分食蛋糕,一边把吃空的小手举得高高,一个个一本正经地望着我。

“末了,我要离开,所有的孩子涌出来,扑面的阳光灼痛我的视线,只有那最朴素、最纯洁的笑容挂在空气里;他们是那样无邪,那样天真,那样美丽;超越了生与死、善与恶、美与丑;不论那些仗势者盛气凌人的奸笑,还是那些利欲熏天者两面三刀的假笑,都在他们面前暗淡了下来。——”

应该指出,作者所接触的体制外下层人民因贫患病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和因病致贫的社会惨象在这两年有所缓解,政府在很多地方对弱势群体实行了医疗保险制度,这无疑是个进步,尽管这个进步和时代相比还是太滞后,太不够了,但也毕竟比过去好多了。但这个社会问题有所缓解是否意味着作品的现实意义被削弱呢?笔者以为不会。这是因为在当下的社会生活中人民还没有获得表达自己意愿的政治权利,还无奈地处于自在的,被忽略无视的状态,在这些年,各级政府依靠掠夺农民土地的土地财政获得了大笔资金,所以穷奢极欲,挥霍无度,大搞政绩的同时,也兼顾了弱势群体的国民待遇问题,使他们在医疗、养老的福利上有所改善,但这改善不是建立在还政于民的国家体制基础上的,尤其当下这由权贵阶层主导的饮鸩止渴的增长方式是违背人民根本利益和弱势群体意愿、违背法律道德和经济规律的。这对经济、资源和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的虚假繁荣的增长方式注定是不可持续的,而且对这依靠对基建巨额投入来维持经济增长的片面决策方式导致的恶果必然是投入资金越大,强撑的周期越长,酿成的危机越深重,情势一旦逆转,会使国民经济不可避免地陷入极为严峻的境地,首先被牺牲的还是弱势群体的权益。

其次,作者在作品中张扬的为弱势群体呼唤的创作态度,作品的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和其中的人文精神永远不会过时,因为这是文学精神的基调。

文体洒脱的味道。

集子里的篇什大都源于作者的日常生活中的所闻所感以及和文学书法界前辈的交往等,内容庞杂,体裁短小,不拘一格,形式多样,很适合表达自己的生活感受。集子不仅在散文的思想内容上,是在文体上也很“非主流”。如《秋风沉醉的晚上》这篇散文,作者先是很琐细地写因忙着到机场接高中同学把自己的厚外套忘在屋里,接到同学后又坚持把自己的衣服给同学穿,一路冻得够呛,当作者安顿好同学后回家经过桥下时见到一堆躺在地上睡觉的身影,原来是在桥下夜眠的农民工。这篇三千余字的散文,在写了两千字以后高潮才突兀而来:

“借着路灯发出来的微光,也许仅仅只是微光,足以让我很确切地看到这是一支常年杂集在一起的农民工,他们填补了这个空空的没有生机的桥洞,他们各自身边不远处放着泥桶、铁铲、刷子等劳动工具。很多工具因长期劳作已经磨损得残缺不全,而他们还是如此的珍惜,甚至比珍惜自己的生命还要珍惜它们,而这也有可能是他们唯一可以生存下来的武器和资本。没有它们,兴许明天他们要被遣回某个极为偏僻的农村。在那里,他们是否可以看到首都这么美的夜色,甚至是这样一个供他们栖息的角落,也令他们知足,有路灯伴他们长眠,谁又会说那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霎时,一个身影侧过去,随之,一张面孔也翻转过来,啊!那,那不是,那不是与我父亲一样的一张面孔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家享清福吗?哦!我忘了,我也是农村的孩子啊!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仿佛觉得那躺着的某个人是我父亲,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一生无所求,当孩子有了出息,他们也许还在某个桥洞下饱受风雨,而这刻,能记起他们的,也许只有我这样一个与之毫不相干的过路人。

“偌大的北京城,有多少匆匆的过路者,忽略着这群人的存在;又有多少像我一样的徘徊者在他们的身边伫立,继而走远,下一刻,还有谁会认真看他们一眼呢?

“夜,深了。

“风紧了。

“那些高楼处的灯火依然通明,那些高声的呐喊也依然被埋没在欲望里的城市深处,我最后一次遥望了他们一眼,再回首,许多记忆已无法拾起。”

散文像这样写行吗?当然行。长期以来,从语文教学、考试到编辑阅稿、发表、评奖,无论从散文的思想内容到散文文体,对写作者方方面面的禁锢和规范真是太多了,把本属于思想自由,品格独立,形式多样的散文用一些所谓的范文长期规范得死死的,甚至到了世人不辨是非,不闻善恶,以钻营依附官权为能,把很多与文学精神格格不入的官场龌龊当成文学和作家的地步。是在当下主流文学面临读者大量流失,主流文学日渐式微,针砭时弊的非主流文学在网络上蓬勃兴起时,也要对非主流文学和尖锐的社会现实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以作家的身份超然于弱势群体,用纯文学的桂冠自我装扮,为自己被读者边缘化寻找体面的借口,而全然不顾艺术样式从属于社会生活方式的变迁,文学的生命力来自非主流的民间的历史。

2014年5月15日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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