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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勋阳:[转载]快过年了!送给长安诗歌节同仁的一份薄礼!_李勋阳

2018-06-27 10:37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大好!原文地址:快过年了!送给长安诗歌节同仁的一份薄礼!作者:伊沙

细读长安诗人

伊沙

长安诗歌节正在建成“诗歌综合体”,无论它在今后将“综合”进多少东西进去,它朴实无华的现场都不会改变——那是咖啡馆里旁若无人的诗歌朗诵:此处的朗诵不是表演而是传达,传达什么呢?当然是文本!细读文本以及文本所展开的批评、讨论,是其最动人的一幕!是这“永不落幕的诗歌节”的精髓之所在!我在这里将对诗歌节除我以外的另外五位同仁的代表作做一番细读,希望既能容纳进以往在现场讨论的精华,也有我的新发现和新认识。

朗诵者

秦巴子

他很想把诗念得精彩

再精彩些,他能摸到灯泡

甚至会带着听众冲出屋顶

他很想率领诗句们飞起来

但是每当他情绪激昂地字正腔圆

立即生硬的像个假人儿

我知道他很想打动我们,像是

一个时代的行刑官那样打疼我们

让我们老泪纵横,让我们满身伤痛

他很想被我们的泪水和伤痛反哺

为了更多的激情和愤怒

为了让他的词语更有力量

我觉得他很想把声带变成皮带

我觉得他很想把胸腔变成音箱

他的嘴唇也离麦克风越来越近

我发现他要含住这个棒棒糖了

而他似乎也尝到了甜头,哽咽着

发出奇怪的叫声

此诗写作的2010年是诗人秦巴子的喷发年,他在熬过新世纪以来的一个缄默期后,来了一个痛快淋漓的井喷,在50岁上迎来了他诗歌创作生涯的“第二春”。我个人以为:该诗的出现对其本人的意义非同小可,意味着他自上世纪90年代初以来的头号代表作《中药房》将退位易主,更大的意味是:他这一年的喷发,既弥补了之前几年的缄默,又超越了既往的成。我将其在这一年的表现称之为“归来者传奇”,诗歌节第八、九场嘉宾江西诗人老德先生纠正我道:“其实不曾离开,也谈不上归来。”

尽管同居一城,经常诗聚,但我还是未向作者本人咨询过:该诗的灵感是来自一场还是多场朗诵会?一个抑或多个朗诵者?因我信奉:提笔是虚构(四川诗人杨黎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向更加真实的方向上所做的虚构。于是这个很有典型性的“假人儿”便诞生了,“他”让我们感到似曾相识,在我们所经历过每一次朗诵会上都不缺少如此这般的典型人物。有一个非常个人化的发现:在对上一个时代的时代病的传染上,年青一代(哪怕未曾亲历那个时代)丝毫不弱于老人,来自遗传?但在警惕性上反而不如后者,以为不曾亲历自己可免疫——问题也许正处在这里!

真正的“归来”不仅仅意味着重操诗笔,而是要让自己的诗落到这个时代的现场:“我知道他很想打动我们,像是|一个时代的行刑官那样打疼我们”——这样的“行刑官”遍地都是,以围脖(微博)做鞭,整日抽打我们的良心!他们的自我感觉怎么那么好呢?但是稍不留神露出了马脚……这是一首“对批判的批判”的深刻有力的诗。

声带-皮带、胸腔-音箱、麦克风-棒棒糖……如此形神兼备的妙喻,是一个意象诗人的功力体现和看家本领,与原先那个秦巴子有所不同的是——他现在认为:“把明晰的意象与适度的口语有机融合完成清晰的诗意在我看来不仅是诗歌技术上的一探索,更是诗歌接受美学在现时代的一个内在要求。”、“我所做的建设性的选择是在意象与口语之间达成一融会并完成清晰的诗意。”(《2010我的诗歌关键词》)——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并且做得很好。

长安诗歌节是要挑毛病的,尤其是在同仁之间,我以为老秦目前的诗歌写作需要克制自己的格言欲和工整句,前者与写作者的姿态相关:以为写作是说出真理、道尽世界?后者则显得匠气。

陀螺

朱剑

陀螺很下贱

鞭子抽得越狠

它旋得越欢快

但我比陀螺还要下贱

鞭子抽了我几千年

鞭痕比身上血管还多

比火焰还要惊心

可我说:老虎

也有美丽的花纹

我是这首《陀螺》的原发编辑,那是2000年,《文友》杂志《世纪诗典》专栏。后来被我选入《被遗忘的经典诗歌》等数选本,眼见它也已成为业内 “名作”,我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该诗在长安诗歌节上也被作者本人当成了撒手锏,每遇外来嘉宾到场或是比较隆重的场合,朱剑必操其湘味浓重的普通话将其背诵一遍,每每引来在场者一片掌声和叫好。再好的诗听多了,也能听出毛病,某一场我出语惊人——称其头一句是一大败笔:“陀螺很下贱”——一开始做了大大的价值判断,难道不是败笔吗?尤其是在强调客观、真实感、不动声色的口语诗中。其他同仁接受了我的看法,也都认为这是一句败笔,于是一个二律背反的深刻掌故在长安诗歌节上诞生了:“一首经典作品的开篇败笔”。仔细分析,我的直觉很有道理:2000年的朱剑虽然是个天才诗人,但他在五四白话诗和现代口语诗之间还是有点模糊的,所以还不是很讲究。即使在后来,他也没有成为一个偏执于语言的诗人,而始终是一个生命感觉型的天然诗人。

除去这点瑕疵,本诗的才气是掩饰不住的:“鞭痕比身上血管还多|比火焰还要惊心”——这样充满质感和想象力的句子,非天才写不出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别人,而是先把自己搁进去,来上一番自嘲:“可我说:老虎|也有美丽的花纹”——这样一首对民族劣根性以及传统文化糟粕的反思批判之作,恰恰不是那些整天哭着喊着忧着患着的“思想者”所写出来的,只是一个貌不惊人的诗人——因为他是真正的诗人,有着真正的才华,用诗歌艺术说话。

暮色中升起的尘土

长途汽车正缓慢地停下来

晚安的杂货店

肥胖的人道出商品的价钱

你好,她用方言问候你

沿路的花圈店、小旅馆

要比黑夜的星辰闪亮

它的招牌被风翻来覆去

标语涂写在墙上

无数的脸孔和我一样

昏暗的街灯下

那些不可靠的消息

四处张贴,正被经历

他们到此一游

他们把垃圾和烦躁扔在了

汽车尾气的后面

他们还要去远方

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相比这夜色沉寂的小镇

他们更像经历一场苍老的人

三十年后到此的迟到者

三十年前的人民公社

他们油灯下写字

今天手机打天下

但汽车跑过了

他们到达了这个地方

他们还要去不同的地方

在最近的一场长安诗歌节上,黄海说:“口语诗也能制造蒙太奇。”——语出惊人,话显突兀,在场者不明里,此刻我恍然大悟:他那是夫子自道,在说自己的诗,在说自己的创作成果。这样的事近来不断发生,这位出场率最低、诗产量最少、对诗发言最少的同仁,经过一年已经完全适应了诗歌节的游戏规则和现场气氛,开始发飙啦!开始露出了他的诗人真面目!开始告诉你们:我到底是谁!其他同仁需要检讨的是:我们确实低估了黄海在诗歌内部的自觉性,因其产量相对较少、因其是个不善言谈的“实干家”、因其做点生意……

回到这首《小镇》,看这一组用文字、用口语制造出的蒙太奇:“暮色中升起的尘土|长途汽车正缓慢地停下来|晚安的杂货店|有人敲门|肥胖的人道出商品的价钱|你好,她用方言问候你……”——每一句都是一个画面、一个镜头,内容不同、景别不同,通过摄影机的推拉摇移或剪辑师的精心剪辑组合在一起。我不知道黄海在这方面是否受到了法国诗人雅克·普雷维尔《公园里》的影响:“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吻了你|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高行健译)——这首诗在北京电影学院研究生考试中是被出成镜头分析的考题。《小镇》的叙述语调又令我想起了普雷维尔另外一首名作《巴尔巴拉》:“请记住巴尔巴拉|那一天在布列斯雨不停地下|而你走着笑着|在雨中|湿淋淋却又心醉神迷喜气洋洋|请记住巴尔巴拉|在布列斯雨不停地下|在夏姆街我与你擦肩而过|你笑着|我也同样在笑|请记住巴尔巴拉|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请记住|请记住那一天……”(李清安译)我记得在诗歌节的某一场,黄海首诵《小镇》时,有位同仁(好像是西毒何殇)说:“感觉像欧洲或美国的小镇……”大伙也都反映:写得洋!我觉得现代诗是要写得洋,洋在手法,洋在艺术与现实必须要有的距离感,而在内容上,则需要土,需要在场,需要中国质感、经验和记忆,譬如:“三十年前的人民公社|他们油灯下写字|没有差别……”

我还很欣赏该诗中一些我早命名为“制涩”(有意识地制造涩度)的词语,用的最成功的是“晚安的杂货店”——有点“小不顺”,不合口语的习惯表达但又经得起语法的推敲,它会在叙述中制造出小小的停顿和即时性回味,写得太顺滑是口语诗的缺点——这在今天已经成为大家的常识,当然,“制涩”的技巧是一把有风险的双刃剑,弄不好会留下败笔,这一切取决于诗人的先天才华、经验积累和在当时当刻的灵光乍现。

黄海还是应该多写,写得多作品质量才会更整齐,好诗才会更多。也是在诗歌节现场,了解到他对故乡农村的全面了解和深刻认识,我建议他写一个大组诗甚至于一本诗集,叫《空旷的村庄》。

怀孕的女鬼

来到万寿陵

这里真安静

墓碑捱着墓碑

有名字的 没名字的

散在刚长出来的草丛里

一位怀孕的母亲

走在尘土微扬的小道上

瞥了我一眼

我猛一回头

她下意识地

摸了摸自己

已经隆起的肚子

等我再回头时

墓碑捱着墓碑

这首诗,写得真棒!你们不是爱用“酷”吗?这才真叫“酷”!

我想:如果我们置身在一个具有道德、专业精神、较高诗商的坛子上,对于这首已经诞生四年有余的“鬼诗”、“奇诗”的阐释和评论应该可以结成一本书了吧?但是一篇都没有,这样的坛子对于我们来说还只是一个空洞的理想。有时候我痛感中国的诗评家都是些可耻的瞎子,好诗在眼前,他们却视而不见,自己看不见还要感叹一片黑暗,妄发悲观论、虚无论!我痛感自己没长两颗脑袋两双手去把所有“替天行道”的事情做完。在最近一场长安诗歌节上,我刚向作者求证过:该诗问世当年,曾由我推荐给“汉诗榜”评选,在10位评委投票时连一半的票都没得到,难怪有多位优秀的青年诗人当时不约而同地喊出同一句话:进入伊沙的推荐名单比最终上榜重要!所以我说,那个“汉诗榜”该死!我在经历了长安诗歌节首届“现代诗成大奖”几近完美的评选后,更觉得它死得应该死得及时。道理很简单,做诗事要与真正的同道为伍!

不是有人在呼唤“草根”吗?不是有人在呼唤“中国经验”吗?呼来唤去的结果是一些穷酸迂腐的旧书生扎了一堆——都是些坐而论道纸上谈兵不接地气的货色。真正接了中国大地之气通了中国文化之脉写出了中国人精气神的杰作却默默躺在这里,无人问津!你们不搭理,杰作照样是杰作!这真是一次鬼魂附体的写作,怀孕的女鬼,真不是人所能想出来的;借鬼抒情,是抒情的极致;怀孕的女鬼,此中有大悲悯、大爱情、大爱心!哦哦,所有关乎伟大的东西都不是那些哭着喊着的道德贩子写出来的,此诗是又一明证。

这首杰作的作者王有尾先生两年前从山东菏泽举家迁居长安,长安居大不易,初来时为谋生所累,曾一度中断写作,后慢慢恢复过来,我曾对他说:“啥时候你再写一首《怀孕的女鬼》,你算彻底恢复了!”——我真是说了一句便宜话,《怀孕的女鬼》岂是说写能写出来的!一生有这么一次鬼魂附体,已经算是神赐的幸运。

有尾是酒鬼,有适度的匪气,全身上下反文人,是会写出一些出人意料给人惊艳的好东西的,对此我毫不怀疑充满期待。他目前的写作所存在的一个较大的问题是:只要接了故乡地气,显得别对劲,怎么写怎么有;写当下的城市生活,尚有错位之感,气息不调之虞,不着急,慢慢来。

人全食

西毒何殇

手头没有墨镜

点了只蜡烛

把眼镜熏黑

看完了日全食

竟忘了擦干净

直接出门

那天的大街上

空无一人

好像都被狗吃了

“手头没有墨镜|点了只蜡烛|把眼镜熏黑”——列位看官,此为写实,并非滥写感觉。一名优秀的口语诗人必须具备一名优秀的现实主义小说家对于生活细节敏锐的发现眼光和高超的捕捉能力,信手拈来,抓住不放,由此入诗。与作者同居一城,我可以见证这个细节的真实性:2008年8月3日,日全食奇观降临长安,当日本城第一大报《华商报》在头版位置教大家怎么观日出,说的是用蜡烛将眼镜熏黑,好像还有刮黑锅底啥的。当天下午到黄昏的那段时间,我是独自一人专门走到北郊城市运动公园一片广大的开阔地上去看的,那一天看到不少戴着各式各样奇怪眼镜的青年男女,估计都是被《华商报》忽悠的,其中竟包括本诗作者。

“看完了日全食|竟忘了擦干净|直接出门”——这个情节,有可能真,有可能假,有可能半真半假,被夸大了。我为什么敢于作此判断呢?细节,还是真实的好;情节,还是虚构的好——这是我在小说写作中收获的宝贵经验。反正这个情节,肯定在诗人心中发生过,这才是更大的事实。

“那天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好像都被狗吃了”——那天的大街上,明明人来人往,争睹日全食,怎么会“空无一人”呢?这是作者在自造的墨镜中看到的真实景象,用真实细节所提供的绝妙角度,表现出对人类存在与虚无的思考。

一首好诗,会告诉你:诗是用来干吗的?

一首好诗,会告诉你:诗人的使命何在!

一个诗人所思考的,所能提供的答案,并不比哲学家更多(甚至允许更少),但是诗人是通过鲜活的形象、真挚的情感、性感的语言、智慧的趣味来表现的,而不是用干巴巴的教条化的语言直接布道。

这便是西毒何殇的《人全食》。

他属于“80后”,尚未到达而立之年,却已写出如此老辣之作,可谓“少年老成”。他十年前出来混啦,头五年应该算作“预备役”,后五年是真正地上战场,以其这五年“大跃进”式的表现,他可以获得中国诗坛“最快进步奖”;以其这五年所积累起来的成(其处女诗集《人全食》将做全面),我认为他是事实上的“80后第一诗人”,并且争议不会太大;以其过去一年(2010)的表现,他是长安诗歌节最大的最实际的受益者。

以此子的雄心勃勃和文化准备,他该当成为未来中国诗歌可以扛鼎的诗人,任重道远,前路多艰,需要准备的也许比他能够想到的多得多,而一颗坚如磐石的心是一定不能缺少的。何殇私下将我称作“师傅”,我也认为他有心得到了我的一些真传,既然忝列为“师傅”,我该苛求与砥砺纠结在一起待他,新年伊始,送他两句忠告(以其聪慧参透不难):

第一、一年写十首,不等于十年写十首。

第二、自古以来,暴发户出武将,没落贵族出文豪。

【附:小声明:

此塑料盆洗手,不接任何诗歌与长篇小说以外的稿约,时间大概一年有余,敬请朋友们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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