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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鹏:古城春秋(二)原始古龙撰稿

2018-06-12 19:12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太阳要临尽西山了.不同的季节有着不同的景象,丽江也在不同的季节变幻着景致。古城的石板路所沿伸的长街,仿佛整个世界拥抱在朝阳和晚霞的映晖下斜斜的.偏偏的射入。奔跑着的儿童还有助杖老人的影子,在余晖和初阳下拉的长影,把街上的石板路都构成光与影的动感画面。坐在石阶上的老人们拉着家常,讲述着过去,他们是街对街巷通巷的老街坊邻居了。他们对所居住的古城的感受是一样的,他们所思所想也是一样的。屋檐下筑起了,春天归来的燕衔来的巢,燕子和古城的人同归同宿。夜把古城晖洒成一片宁静,临水的窗紧闭着.透出窗棱灯影.锁闭的夜却关不住箫声传来的弦乐,无声的有声的都在触动。古城拥抱着月亮拨动的情感,流动的水也在银光中破碎,听着流水的声音伴着睡意的人们度过长夜。随着箫声,所感受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在等待希望回来,有的人等待随着希望出去,有的人只想守着希望一处都不想去。而吹箫的人想把声音传给别人听.他吹累了夜也平静了,只有哗哗作响的河水,依然流淌着。

古城的河不宽也不深,不能摆渡撑船,但小河有小河的灵性,也有小河的神韵。夜里满天的星投到河里,满载星晖的心船也在这里摇动和启航,不知心要到哪里去,也不知摇到哪里才会停止。于是古城有了许多童谣和恋歌,游动在水底的青荇.轻轻的摇动夜光里的斑烂.浓墨重彩染上人性的格调。古城西河的姑娘要嫁人了.她要嫁到同在古城,距离不远,但要过好几座桥的中河。丽江古城有着各格式的院落,三方一照壁,四合五天井.一进两院。从这些可以看到古老的中华文化,致中求和的思想内涵,人们在自家的院房里都给家人留有读书的空间.深院里常常伴着书香墨香梅兰之香。一缕缕阳光牵着人们,谱写家的春秋,三春的温暖引入宗堂。丽江古城的别院三方一照壁,进大门会有一堵厚实的照壁映入眼帘.照壁上书写着福字,四角都画有蝙蝠,寓意着五福同寿,也叫五福闹寿。中间的三间楼房叫上房,两边的房叫耳房.讲究方大中正博气。古城的院落都了满花卉:沉香、虎头兰还有松竹梅兰菊一盆盆造型别致的盆景。屋的主人想把清风亮节清醉幽香和山山水水都锁在家的庭院里。

西河姑娘嫁到了中河,中河的夫家是茶马古道上的商号。她的男人在外读过书,男人总有自已的志向,他的愿望是离开丽江走的更远。家里的父亲,一直催促他回来,照应家中的商号。回来不久的他和姑娘举婚了,几代人都在商旅的古道上奔忙,在古城,在西藏,在尼泊尔都有他家的商号。男人家的家院富丽庄重,也很宽大,楼连着楼,廊也连着廊,四合五天井。堂屋里挂满了先辈的功德和庆致寿禧的贺联.家宗的祖训。家里有佣人,还有伙计,旧时的茶马古道马帮都要历经很大的风险才能完成一次商旅。男人到过很多地方,甚止到过印度的加得满都,比传说中的唐三藏低达天竺国还要远,唐三藏驮回来了经文,而男人和马帮驮回来的是商品和故事。白象国的女人和婆罗门寺庙里的菩萨都留在了他们心里。女人给男人生了儿子和女儿,也为他承担着家中的事务,披星戴月的操持着,也温暖着男人的每一个夜晚,其实这样的女人在丽江很多,,也成了丽江女人的写照。

马背上驮来的货物在这里进仓.也在这里出货,各分号的商铺不断的在里分散。天黑了,马灯点亮了,长途回来的马匹都入圈了.马夫解下了马套和马铃,给马上料,用温水搽洗着马身上的尘垢和污泥。一路上摇响的马铃停止了响动.夏虫又从老屋的砖缝里发出鸣叫。马锅头和马帮成员们在号房的掌柜的照应下,一边喝酒一边划拳,时不时的讲述着在古道的马店里偶然的艳遇和一夜的春事,这欢乐只是晢时的。茶马古道赶着马的马帮在人迹罕见崎岖的山道里穿行,在障气笼罩的险地穿行。自己的生与死只在一根细线上牵着,有的把死亡留在了大山,春事里发的春芽,在女人的身上发芽了。他们都喝醉了,有的笑了,有的哭了,他们在醉中倒在了床上,月光冷冷的照在床头上。古道上没有音乐,马锅头吹响的鹰笛还有女人的笑声,才是古道可以听到的音乐。他们拖着疲倦身体,抽着象风箱般的呼噜. 呼噜越打越响。梦呓喊出了流星.划过古城的夜空消失了。月亮一直在深望着古城的过去和将来.从模糊开始到清淅.又从清析走向模糊。

点点滴滴的生活花絮落荫到丽江古城,又从红尘流年里漂走,从蛮荒中洗礼过来的中华文化思想,几千年的传统民风也来到这里教化,崇文,知善,礼乐,同仁,致中致和的儒家思想,也在这里表现出来了,明朝永乐年,天子崇文兴国,以礼宣德,在郑和下西洋那年,摩西王也进京朝拜天子,天子看到来自那遥远的夷番,知通书礼.很赞赏,并封为,赐姓木.看到天邦帝国的繁荣,回到丽江开始治水农耕,兴商开井,并带来了很多先进的生产工具和人才,明朝有次大迁移.丽江来了一大批移民,有的来自山西洪洞的大槐树下,有的来自南京的柳树湾,后来又有不同地方的人来到丽江,丽江本土人只有和,木两姓,这些不同地方的人汇集到了丽江,于是丽江有了百姓,在丽江古城营造了自己的家园,年代久了.在历史的长河里,一代又一代人的更替,成了纳西人,但不同程度上还遗存着祖风,他们也有家谱.也知道根在那里,见了外地客高兴的会用带着纳西口音的汉语,我们是老乡.祖辈从你来的地方来的。茶马古道商旅之路在明代开通了,但还很蛮荒,路上常常有匪帮、蛮民的抢劫,马帮在商旅中常常是丢马失货,有时连人都被杀光了。

丽江是金沙江、怒江、澜沧江三江的并流处。汉佛、道家、儒家、藏传佛教还有纳西的东巴都在这里并存。来自各民族文化也在相融.使古城的文化更觉得厚重博实.同时也教化了野蛮,商道也慢慢的平静了,于是古城出现了繁荣的市井,不断的充实新事物和新的文化。

阴历的七月十五要到了,人们在前三天把先宗接到家里堂屋里供着,七月十五也叫中元令节,也叫盂兰盆节, 目莲救母,是一则佛教照象里的故事,他的母亲杀害生灵太多.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目莲为了救母他违背了佛的法度,将十八层地狱都打开了,放走了许多冤鬼,他们飘游在世上,无处皈依,家人把祖宗接回来了.每日三餐供着,到了中元令节那天,把供品拿到河边和折好的河灯,一起放到古城的河里,成千上万盏河灯都在古城的河中点亮,河水流动着灯影,红亮的水路一直亮到天堂,让游鬼和先灵都能找到天堂,如果说正月上元节看灯.那么丽江古城,中元节也可看到灯.不过这些灯是在河里飘的,还有天上飞的灯.有些有兴致的人,扎上纸糊的灯.可以升空.这灯叫孔明灯,很象现在的热气球.灯把夜空燃亮,人们仰着头可以看孔明灯,低着头可以看到河灯.不管是河灯还是孔明灯,是为逝者留下美好的祝愿,让他们也能看到美好的世界,用希望的灯把阴间点亮,把地狱点亮,甚至把阴阳两界相隔的纸烧通,用思念的温度,去消融冰冷的鬼蜮,节日过去了,人们又恢复了平静,生活又回到了往常。

古城的人这样的迎来送去,送走了珍贵,送走了老人,送走了泪水。又迎来了新生,又迎来春夏秋冬,又迎来希望。这里的人始终在追求,以和为贵以及太平的日子为信念。新生的婴儿降临了,在襁褓中阵阵啼哭,婴儿把夜的宁静打破了。大人在睡梦中醒来,婴儿连着好几个夜晚都在啼哭,大人着急了,连忙在红纸条上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路上行人念三谝,贴在人流最多的地方,结果夜里婴儿贴在母亲的怀里睡的很香,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啼哭不停的婴儿长大了,会跑了,上学了,甚止成熟了,他想为自己插上翅膀飞出古城,飞到更远的地方,他把春天留在了丽江,也把感情留在了丽江,带走了沉淀淀的书.他走了,母亲哭了,母亲在院里看不到儿子的声影心也碎了.旧时丽江古城的学堂大部分都借用在古寺古刹和禅院里,大佛寺,皈依堂,白马寺都变成了学堂,本来清静的禅院成了一片喧闹声和读书声,闭着眼的菩萨,睁着眼的菩萨都在倾听着学童们的读书声,禅院里的紫藤花,玉兰树,十里香好象抖动着昨夜星辰伴来的读书声,洒落了满地的金黄和希望,禅院的诵经声和钟声被读书声久久的淹没了,学堂点亮了黑暗,佛借给了满堂学子智慧和力量,去开垦蛮荒和愚昧。

丽江依着山的古刹和镶在古城里的禅院送走了一批批学子,有的成了栋梁,有的成了学者,有的成了功臣。于是这座城市有了智慧的光芒.有了灵魂的雕塑,尽管时间在不断的剥蚀中冲谈着记忆.但古城确实厚重了,因为记忆成了非物质的传承,过去的故事成了口碑.古城夜空的星月摇动着,深望着,我们仰起头再去深望,仿佛看到古城的孩子在放飞风筝,用梦幻去摇响哪片蓝天.牵在手中的风线触动着理想希望和未来。

2008-8-16於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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