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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春晖:八旗下的蛋

2018-06-05 08:3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知道叶广芩的读者不多,读过她作品的人更少,在甄嬛体如火如荼、清宫戏大行其道的当下,叶老的出身成为老侯点,他们家是满人,姓叶赫那拉。是慈禧太后的本家,父亲是清政府封的镇国将军,也是说人家和小燕子不一样,是根红苗正的格格。

然则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虽然人家家世大岁数也不小却不拿这个当资本,若按码字工夫来看,在京味小说这个领域,她起码能排第二,第一的姓舒,也是旗人,笔名叫老舍。《状元媒》是一部自传性质极强的优秀作品,几乎可以看成是报告文学了。

在本书中,京味是魂,所有的篇章都是以京戏的剧目为名。《状元媒》是开篇,之后有《大登殿》、《逍遥津》、《三击掌》、《豆汁记》记录了作者的家族史和与家族有关人物的命运。博古通今宅心仁厚的父亲,南营房出身善良果敢的母亲,飞鹰走狗的落魄旗人七舅爷、风流倜傥醉生梦死的少爷秧子三哥,身世浮沉身怀绝技的厨子莫姜、流落出宫向往小康的太监张文顺所有的人让我一概括似乎有些脸谱化,但在叶老笔下各个血肉丰满,个性鲜明,让人过目难忘。

除此之外老北京的生活状态和历史掌故也被声情并茂地和盘托出。没落宫廷、温情胡同、天福号的肘子、六必居的酱菜,东来顺的涮羊肉,瑞蚨祥的布,还有放风筝、斗蛐蛐,养鸟、斗狗、玩鱼、唱戏,琴棋书画、粘糖葫芦明显带有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的物质基础拼凑成了八旗子弟的精气神和生活载体,当然在作者笔下他们都是可爱的。

从艺术价值来看,能让读者读来活色生香爱不释手,自然了作者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力。而在业界除了喝彩声外不免又衍生出几分隐忧,那是随着时代的远去,如此京味十足的东西是否要成为绝响?

其实要我看不必因怀旧而伤春悲秋,时代总归是要向前发展的,别说李白杜甫,鲁郭茅巴老曹都已作古,而文学还在更新发展。而且不可复制性也是时代文艺作品价值的重要体现。用老辈儿讲的话讲,谁都会弄那还叫玩意儿吗?

再者说,无一字无来处。关于那老北京遗风的传承我们在文艺作品和生活中依然能找到蛛丝马迹。王朔是填补现当代文学史空白的旗手,他的对话总能让人大呼过瘾,难道你没发现,王朔的对话中明显有老北京胡侃的痕迹,在之后这样的京式幽默也大有传人,都梁、石康都暗含遗老遗少的禀赋,只是说话者从穿马褂遛鸟的爷儿,变成军区大院的钟跃民们和屌丝状明显的向南们。

你问我精髓在哪儿我说不好,要让我总结点我发现自己还真有些老北京式的腹黑,说白了是揶揄、自嘲、三吹六哨,还有是倒驴不倒架。当然你要说成乐观、外向和优越感我也没有意见,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文明了似乎没有我贴切。

在冯氏电影的台词里,葛优的淡定噎人维系了大众多少年的笑点,而在生活中那些被叫做北漂的外来务工人员却受尽了皇城根下人民的白眼。优越感这东西很奇妙,之前知识分子优越,后来贫下中农优越。之前八旗子弟优越,现在一辈子喝豆汁啃焦圈的胡同串子也优越。仿佛只要有个北京户口能跟皇室正宗扯上关系,个个是天生贵胄。

用北京话讲你丫牛叉什么呀?要说革命先驱人家广东仔才够份,要说开国湖南、四川才出领袖,要讲文化,天下出浙江。你要非把满清的显赫史扯出来遮羞那我告诉你,皇家人都是北漂,从哪飘去的?满清龙脉,白山黑水啊!怎么样,哥这份儿拔的不算胡搅蛮缠吧?

其实为了模仿京片子,我的话戏谑成分很大,从客观来讲各个地域都有自身的长处和差异,从文化基因来分析差异也不是严格意义的是非命题。但有些价值是有广泛认同感的,首都土著居民应具备传承历史文化的使命感,还需要海纳百川的包容性,摆谱和翻白眼不叫大爷范儿,京骂和换苏伟也不叫幽默感。真正能代表皇家雍容气度的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天下为家。

您瞧我这记性,说说扯远了。看看《状元媒》吧,不仅咂么起来有味,甚至还能消除很多北漂的糅杂怨念。北京对你来说是什么,之前是天安门前看升旗仪式,颐和园里摸铜牛照相。后来是五环之外挤地铁,是非本地户口限购。我看这印象都不咋地,还是老北京酸奶、老北京布鞋、老北京鸡肉卷来得平和实惠。

标签: 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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