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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春晖:温柔的耳光

2018-06-04 14:30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近年来,文学界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叫做华语文学圈,这个群体由常年旅居海外的华裔作家构成,中西合璧的他们念过三字经也喝过洋墨水,文化和社会背景的杂糅让他们的哲思与笔法处处充满着审美可能与意外之喜,严歌苓、袁劲梅都是其中代表。

《小姨多鹤》与《金陵十三钗》的触电让严歌苓名声大噪,但大众对于袁劲梅的辨识度却少得可怜。不过在笔者看来,袁劲梅是现代的海外华人作家,没有之一。

其实对圈内人来说,袁劲梅并不陌生,几年前的中篇小说《罗坎村》曾在中国文坛引起强烈地震,之后发表的《忠臣逆子》也在各评选上斩获颇丰。

《青门里志》是以第一人称的儿童视角回忆一个知识分子群体从文革开始到改革开放的历程。青门里是一条小巷,这里的住户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主人公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是高知子弟。好像军区大院的孩子崇尚战争,这里的空气充斥着自由、民主与童话。而在文革开始后,知识分子和资产阶级与反动思想似乎变成了同义词,孩子们目睹了父母被革命的惨剧。由于形势危急,主人公被送到一个叫剪子巷的市民阶层聚集地寄养,在这里有着和知识分子群体完全不同的风气,没有主义横行只有下里巴人的鸡毛蒜皮,更多了几分趋利避害的自然禀赋,当然百姓的淳朴善良也必不可少。

作者幽默的笔触贯穿全书,让人不禁莞尔。对那惨烈年代的描写,作者的处理不同于余华那几近残忍的黑色幽默,而是真正的革命浪漫主义。比如陈教授戴高帽被整,他孙子却说爷爷每天都是带着道具演戏;再比如一个中苏混血儿养了两只兔子,结果兔子们被红卫兵押走批斗,兔子变成了苏修余孽。

书中作者在每一章的前面都会加入主人公的生物学观察日记。因为主人公在书中最后的归宿是海外生物学博士,她和洋丈夫饲养了黑猩猩以及博诺波猿,黑猩猩每天自相残杀,祸起萧墙。博诺波猿则安定团结,除了口腹之欲便是床笫之欢。这两个群体的展现既是纪录片也是浮世绘。

作者引用易卜生的话所作的卷首索引:我们对于社会的罪恶都脱不了干系。大量细节引导读者推导出以下联想德国人应该向犹太人谢罪,他们犯下了族灭绝罪;美国白人应当向印第安人请罪,他们曾经犯下文化屠杀罪;中国人也应该向那些在文革中被打杀的同胞表示忏悔,因为犯下的是阶级斗争罪或曰文化自杀罪。一言以蔽之,都是黑猩猩政治导致的返祖行为。

作为哲学博士,袁劲梅不仅把人类学、社会学的棒子舞得滴溜溜转,对中国知识分子的内核征也是一通猛戳。应该说有民国遗风的青门里已经算是桃花源了,儒雅、精致、纯良、非暴力以及包容异端。因为这些知识分子们都是纯粹的,有士大夫情节绝非文痞文棍。但即使是这样的群体,在被反革命、被学霸后,也唯唯诺诺地真诚悔罪,认为自己思想有问题,要积极改造。掌握思想的他们尚且如此,你还奢望巷子里的市井小民们如何呢?

袁劲梅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将这所有的深刻与沉重吸附于充满喜感的妙笔之下。同时你又是残忍的,让一个书评者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把感受满意地展现,不得不乖乖服软认怂。气急败坏如我者只能变身黑猩猩,诅咒你得不了茅盾文学奖因为得诺贝尔文学奖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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