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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春晖:伤口上最后一把盐—评《兄弟》

2018-06-01 19:10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在现当代文学的启蒙阶段,余华带给我最大的震撼。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刘震云是我心中喘气码字人的翘楚,包括莫言摘得诺奖之后。可是在余华的《第七天》出版之后我顿生偶像崩塌的愤懑感。唏嘘之下不禁回望来路,我发现我和他最后的爱与痛都留在了2006年,留在了《兄弟》的封底。

如今看来,毁誉参半是文艺作品的高级境遇。无论是捧还是黑那都叫关注。最可悲的事情跟毁誉比例无关叫做漠视,在经历过这个高级过程后,有的作品会在时光穿梭后万古长青,有的没过几天瓦釜雷鸣。而随着生活节奏的一日千里似乎这样的过程也在加快。今天的评论没准是盖棺定论,因为如果假以时日等来的也许不是沉淀和检验而是遗忘。这是当今文艺作品和受众们的现状。

《兄弟》问世八年。时间不长不短。我的判断是,这是中国现当代最优秀的长篇小说之一。当然,既然是我说的那没法做到客观。结论可能是当年脆弱的心灵受震撼留的后遗症。不过试想一下,在当年余华的叙述下,谁又能安之若素刀枪不入呢?

余华自己说,我的叙述绑架了我的写作。这是一句无奈的骄傲。在叙述的胁迫下,十万字变成了五十万字乃至更多。在叙述的胁迫下读者化身摄像机随着主人公实地跟拍,一切细节与情绪转折了然于胸,如蛆附骨。但其实对于这绑架每个码字人都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道上人都明了,那是一半无意识的绝妙输出状态,没有何去何从的结构桎梏,没有两句三年的文字矫情,那是一天人合一的喷薄而出,可遇而不可求。

细细研究起来,余华有很多标签。比如讨巧的儿童视角,比如顽固的宿命主义。而具代表性的还是那所谓的心灵暴力美学。他营造惨烈的能力恐怖,然而又有着对此熟视无睹的姿态与视角,于是虐心的临床反应开始在读者当中蔓延。

《兄弟》承袭了以上标签。时间跨越文革年代与经济初期,把作者的不满与不解撒豆成兵用以攻城拔寨。惨烈和艰深没有必然联系。余华本人也无讳莫如深的癖好,所以控诉是控诉,让观众和陪审员都血脉贲张的控诉。而被控诉时代与人物并非如三国中王朗也不是大话西游中的小妖,或是充耳不闻或是顾左右言他,反正玩你个对琴弹牛。即使瓦解或消亡了也是寿终正寝。但是即使是这样也要控诉,文人是撰文者也是文中人,是大骂王司徒的孔明,是教絮叨小妖精的唐僧,是无止无休的祥林嫂。

控制不了世事搞掂文中人。在《兄弟》中余华没让谁得了善终,被淹死,被打死,被病死,被自杀。有偷窥癖的光头爹是这样,正直善良的宋刚、宋凡平、光头妈也是这样。这叫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剩下的人涅?必然是主人公,因为他有重要的任务是带领读者见证这一切,同时他也陷入了如余华汪洋恣肆时的无意识,无意识的作恶,无意识的受害,无意识的被喜欢、被诅咒、被怜悯。他是孤儿、流氓无产者、成功企业家、我们的兄弟李光头。

小的时候偷看女人屁股、讲黄色故事、强奸电线杆。大了投机倒把、四处钻营,得势之后肆意妄为,终日声色犬马颠鸾倒凤。这是太多流氓无产者变身成为成功人士的真实写照。这点无需掩饰。但余华所赋予李光头的情感却绝非一张简单的标签,剪不断,理还乱。

他费尽心思,动用自己不多的资源和小聪明,在一个匮乏的时代里面用专板车拉着母亲上坟,让一直耻辱的母亲觉得无比的骄傲和感动;第一次事业失败毫不气馁,心甘情愿地挨打挨骂挨冻挨饿,豪情满怀的向自己的人生挑战,向别人都不愿意涉足的行业领域开拓,意识超前、敢想敢为、讲义气够朋友。从一个捡破烂的混成地方经济的带动者和楷模。李光头的闪光点和适应能力让人无法一言以蔽之,甚至从某程度上讲这个屌丝逆袭的范本是让人喜欢甚至嫉妒的。

然而讨论个人离不开社会环境。他们的环境是刘镇。可是书中的主人公一个姓李,一个姓宋,为什么和刘姓没有任何关系呢?看到李光头的父亲的名字刘山峰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李光头是刘姓的人啊。而这两个外姓人与刘镇的人是不同的,精神上也没有像其他外姓群众一样融入刘镇的集体无意识当中。宋凡平是中学老师而宋钢热爱文学,他们都是因为坚贞的爱情而死于非命,赴死的旅途充满了兴奋、快乐和释然甚至是浪漫,他们勉强属于知识分子范畴。值得注意的是整部小说不仅没有我们所能够认可的真正的知识分子,而且还竭尽所能刻画虚伪的知识分子刘作家和赵诗人,对知识分子这个名词进行嘲笑和揶揄或者说是自我解嘲。

非知识分子李光头14岁在厕所偷看的行为不但没有让他声名狼藉反而让他赚取了几乎全镇男人的阳春面。而她亲爹刘山峰在厕所偷看女人屁股也是这个小镇心照不宣的秘密或者是风习。其实,在刘镇,虽然有很多男人都偷看女人屁股,但是只有被抓到的才是流氓。那么会被谁抓到呢?心照不宣的男人之间当然是不会互相抓的,只有那些极个别的不明里的正经男人遇到这情况才会莫名惊诧,见义勇为,宋凡平是这样的人,于是宋凡平用局外似的高尚戕害了这个风习的时候,刘镇的男人要义愤填膺了,被推举出的除害义士刘镇人的儿子李光头。结果必然是现实享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刘镇人战胜了感性理想的外姓人。

光头妈是刘镇人,所以她与宋凡平只有在坟墓中才能做成安稳的夫妻;林红是刘镇人,所以她与宋钢20年如一日辛辛苦苦的爱情也抵挡不过一个小流氓的奔驰宝马和赤裸直接的情欲。宋钢的自杀完成了最重要的彰显真实现状的仪式,死的是宋钢而不是李光头,死的是理想而不是现实。

有人说这是社会现状和民众劣根性的隐喻。我觉得用词欠妥。余华都直接到这份上了还算隐喻?说白了是个抽样调查举例罢了。控诉、诘问、迷茫,这样的要素最终在结尾处化作了宋刚的骨灰,被李光头挥土如金洒在月球之上,那也是余华到目前为止的后一把盐,蹂躏着社会和读者的创口。只可惜后来的他变成了书中福利厂里从不迟到的智障员工,在获赠了李光头格林尼治时间的破手表后再也没来上过班。

回来吧,偶像,奔跑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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