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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小兵:天才江洪_恭小兵

2018-06-17 17:12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多年前江洪告诉我,在他未成年的时候,大概是十五六岁吧,他浙江老家的一个表姐,暑假时来他家度假。少年江洪,居然成功且很天才地在浴室玻璃后面的报纸上,做了点手脚。结果,透过事先被他撕开的报纸的缝隙,他偷窥到了浙江表姐沐浴的整个过程。“水蒸气云雾般缭绕在表姐的身体周围,”江洪说,他隐约可以看见表姐的乳尖上还沾着许多晶莹的水珠。“圆鼓鼓的双乳,随着哗哗的水响,在我的视线里轻轻地晃动。为此我还差点流出了鼻血。”

那个激烈的画面,使得江洪终生难忘。为了真正地大饱眼福,他为之废寝忘食发奋图强。几年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考取了外地的一所美术学院。可他向往已久的艺术生活,却像是一泡夜间的小便那样短暂与急促——还没领到画家执照,他被美院勒令退学。

江洪,我的朋友。和我一样,也是一个狂热的文学爱好者。几年前,他被美院勒令退学后,一直活动在社会的各条赚钱战线上。除了赚钱,江洪还有另外几样小小的手艺。譬如在上一届的全民健身活动中,他担任过我市青年业余足球队的主力队员,能在操场上把少女妇女们踢得尖叫连连。 而在最近一届的全民写作运动里,他只写了半年不到,成功混成了全国诗歌网络大赛第三名,尽管为他颁奖的,是家名不经传的网上诗歌论坛。但那毕竟那属于一认可,珍贵而伟大。

又譬如在HIP-HOP舞刚刚流行时,他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学会了那随心所欲的跳动。紧接着还一气贯通了LOCKING,POPING,BREKING以及WAVE。以至于没过三天,健身房的一个老板找到了他,高薪请他去健身房领了三个月的街舞。

忽然想起,好象是前年冬天吧。江洪曾经这样告诫过我,他说男人搞艺术创作是为了生活,譬如巴尔扎克,譬如张恨水。而女人搞艺术创作,则纯粹是为了满足一时心血来潮的虚荣。像玛莉莲·梦露或者麦当娜。

江洪认为,文学界出强盗,演艺界出婊子。他说他第一次看“还珠格格”时,还以为那个疯疯癫癫的大眼睛姐姐是个纯情玉女。可紧接着她在别国国旗下袒露出来的肚皮与大腿,很快否定了江洪对她的初期看法。这简直是个巨大的障碍,导致了他在电视里,只要一看见她,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电视机都炸掉。

江洪在美院读书时,我曾专程去探望过他。那天他兴致勃勃地从寝室里搬出来自己最近完成的一幅油画作品。名字叫做《美丽的大自然》。画面被他故弄虚悬地堆出很多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花非花,雾也非雾,整个画面色彩斑斓倒是不假。我看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我觉得这样的东西,即使是三岁小孩也能画得出来,但这是他所谓的艺术。

江洪站在一旁耐心地向我解释,他说画面上那些神奇莫测的东西,其实是男人和一些雄性动物的生殖器,象征着目前这个无比混乱的时代,隐指一些伟大的、牛逼又自以为是的艺术先驱者。听完江洪的解释,我又忍不住连连叫好。

江洪的解释,我觉得还不过瘾。我说你还不如直接改个标题,干脆叫《随地大小便》算了。江洪不屑一顾地说,我的主题并不是动员大家都去搞爱国卫生运动。我想表现的是欲望的具体形态。当它们破土而出时,到底会冒出多少具体的社会力量,来扼杀我这伟大的揭露。

后来,江洪的那幅画,居然刊登在一家大型文学刊物的封面上。一个资深美术家还这样点评道:“作者用一奇的手法,描绘出了大自然的美丽风光。草原上开满了各各样的时令鲜花,小鸟在蓝天上自由翱翔,宣告着春天已经姗姗来临。”江洪放假后,把这事说给我听,笑得我前翻后仰。我不知道那个美术家是什么意思,是故意搞江洪难堪呢,还是他跟我的鉴赏力一样,根本没有看懂那幅画的真实涵义。

可惜那幅手法奇的油画作品,并没给江洪带来什么好运。相反,返校后还没半个月,江洪因为伙同另外一名男同学,在他们俩合租的小民房里,私画人体。据说女模是房东家的独生女,尚未成年。因为好奇,答应免费给他们俩当模。可画到一半时,小女模的父亲忽然破门而入。后来小女模的法定监护人,依法控告江洪和他的同学,说他们以艺术为名,企图诱奸未成年少女。事后,院方领导对他俩虽然大表同情,但还是异常果断地开除了他们。

江洪被勒令退学后,吓得不敢回家。为此,江洪常常感叹命运不公。他说还是文学创作好,撑破天弄顶反党反社会的帽子戴戴,若干年改朝换代了,说不准还可以光祖耀宗,恩萌子孙。反正怎么干也不会像他那样,要终生背负着那么色情的一个罪名。

至今为止,我唯一的优点是比江洪有耐心。我觉得不管做什么人,或者做什么事情,只要你一心一意地投入,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那三年。只要你坚持不懈,那不会徒劳无功。而江洪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他常常会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些并不合理也不恰当的理由来解释,来塞搪。他说每个人的行为,其实都是被动的。像那些被嫖客付过了银两的妓女一样,挣扎抵抗,或者违背嫖客们的意志是不可以的。况且现在是这么个急功近利的时代。一切行当里都在讲究着高效率。

江洪决定正式投身国内商界时,曾经这样说过,他要趁着目前全国经济乱糟糟一片大好的时机,乱中取胜。此后我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少到只能回忆,我当然不可能单独回忆这么一个鸟人。抽空我还回忆起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因为那段什么都很懵懂的岁月里,我曾有过一段非常纯洁的感情。那时候,因为距离学校近,我经常赖在医院分配给我妈的单身宿舍里。住在我妈宿舍隔壁的,是位身材玲珑的小护士。经常来我妈这边窜门。看得出她是个非常热爱本职工作,上进心很强的人。

那个小护士,也常常在隔壁的房间里洗澡,可惜我没少年江洪那么有天赋。除非我能像鲁滨逊那么有毅力,用手指在那堵水泥墙上挖个小洞。明确告诉大家吧,我既没有天才,也没什么毅力。所以我只能拼命屏住自己的呼吸,把脸贴在墙壁上,聆听着她一边把洗澡水弄得哗哗作响,一边断断续续地哼着一千零一夜……没有一夜不思念……每一份想念……化做不成双的蝶……一千零一夜……没有一夜不流泪……流到心里面……变成雪。那些零零散散的歌声,常常弄得我面红耳赤,状若醉酒。

有天黄昏,我正在这边做功课。她好象是心血来潮,居然跑过来,要求我到那边去帮她洗头。我当然受宠若惊地答应了。可当我将那些温热的水花捧向她的头发时,隔着她的衬衫领口,却看见了一些不该被我看见的东西。恍惚中,我感到血脉喷张。另外还有剧烈的眩晕,使得我摇摇晃晃,手忙脚乱。她好象发觉了我的异常,抬起头,披散着一头湿淋淋的长发,朝我暧昧地笑了笑。那样子差点使我当场休克。

可是后来,她在我的视野里忽然急速消失了,一去不返。我妈说她考取了外地一所著名的医科大学。以后即使毕业了,也不会再来我们这个小县城工作。记得我妈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无法控制住眼里的那些别真诚的泪水,为少年时代纯洁爱情的突然夭折,我终于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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