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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小兵:一夜长大(震后书)_恭小兵

2018-06-14 09:22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长期以来,“80后”只是作为中国传媒盛宴上的一道热菜而存在。学生、作家、歌者、军人、政客、网络英雄,这些身份各异的年轻人被舆论有意无意地妖魔化,甚至被渲染成炒作成瘾的人。事实上,浮躁、急功近利和热衷于自我表现,确实是“80后”们表现出来的幼稚病。在这个言论自由、氛围和谐的年代,借助网络和其他可以自由表达的途径,他们不可能继续沉默下去。调侃、忧伤的文字,独立影像,地下音乐,不管以怎样的方式,他们都是在努力成长。虽然不可避免要遭受误解、管制甚至扼杀,但他们根本无法按照前辈们的愿望,通过自我改造而变得驯服、妥帖,他们跟所有新生势力一样,一边在探索如何冲出重围,一边继续立独行,用一言一行锻造新的话语风格和成长传奇。

如果说时光之翼不曾把那些年轻的身躯带回往事,只是不知疲惫,一路向前。那么他们至少在历史的书卷、老人的回忆和互联网上发现了隐藏在人生中的秘密——每一代人都在走同一条路,算面目全非,算走过之后伤痕累累,最终还是要让年幼的冲动回归到温热的现实。现实并非如我们用语言描述的那样冷漠,它像吃饭、睡觉那样自然而被我们需要。那些由“新概念”、“选秀”、“炒作”堆积起来的激情泡沫,不可能永远带着七色光晕高高在上,工作、升迁和生儿育女才是符合大多数人的生活逻辑。

真正的成长,不是留着胡须和染成白发可以草草了事,它包含了太多难以承受又必须承受的疼痛。到了一定阶段,在自然规律的作用下,前一代人必将退后,后一代人必将向前,若要顺利完成这过渡,后者要从心灵上彻底脱掉脆弱的壳,用坚强的意念和敢于担当的勇气接过前者手中的权杖。

毫无疑问,“80后”所要经受的考验,不比以往任何一辈人更少。物质和精神交锋愈来愈激烈的今天,他们对成功的渴求和主人翁的意识更加强烈。自主、自便、自由的先天气质,使他们对于主导整个社会有着更大的兴趣。而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他们发现,先前标榜的我行我素与不合作的精神未能奏效。怎样调整好状态,使自己迅速成长起来,接近主流进而颠覆或创造新的主流,成为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责任面前,一夜长大

在举国欢庆元旦的时候,谁能想到2008年的开局会如此崎岖?天灾人祸接踵而至,正在迅速崛起的现代中国经历了罕有的成长之痛。早春南方的雨雪冰冻突然酿成奇祸,3月拉萨的打砸抢骚乱一时黑云压城;安徽的手足口疫病刚刚缓解,四川大地震又骤然爆发。国运将兴,竟多磨难;巨龙抬头,风暴随之。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牵动了自官方到民间、自大陆到海外的许许多多人,他们哀悼死难同胞,资助震后重建,奔赴抗震救灾第一线。在开往受灾现场的解放军和志愿者中,青春逼人、热血也一样逼人的“80后”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军。

灾难唤醒了民众的团结意识和血脉相连的同胞之情。“80”一代在“3?14”事件中异军突起,以理性、坚定的态度与流利的外文向世界揭示了真相,为中国争得了崭新的尊严。大地震中,互联网、电视、手机随时传递着信息、推动着救援,更一刻不停地交流着一国同胞的感情和力量,竟成为国家的再造之具。

“80后”代表性人物韩寒,在地震刚刚发生不久,在自己的博客中声明,他要通过亲赴灾区而不是捐款的方式,表达对灾区的援助。他自费组建维持了一个救灾团队,在大规模救援队伍进入前踏进了条件艰险的灾区。他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大家呼吁灾区需要帐篷和医疗人员,并理性地告诫大家不要随便涌入灾区,避免危险和给救援“添乱”。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位年轻的女作家张悦然,也进入北川县城,其中一半的路都是徒步进行的。在帮助受灾者的同时,这个敏感的女孩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在博客里,她流露了在进入险境时对父母的思念:“我总是令他们担心,很抱歉。”

在此之前,“80后”群体被理解成为一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心灵脆弱的“垮掉的一代”。上世纪90年代,教育学家热衷于拿中国孩子跟别国孩子作比较,以证明中国父母的教育方式只能训练出一批生活不能自理的寄生虫。事实上,中国的年轻一代并非那样羸弱不堪,在生存压力和巨大的灾难面前,他们勇敢、热情、自觉,而且勇于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

灾难面前,一夜长大

灾难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和创伤,在巨大的悲痛和那感同身受的毁灭性体验中,我们同时经历了心灵上的磨砺。若要继续安稳的生活下去,必须要抛开胆怯、悲观的情绪,树立时刻准备好应对新的灾难的坚强信心。对于那些在大地震中死难的同胞,唯有如此,才是的告慰。

“5·12”在时间上已经划上了休止符,但是“80后”的成长仍在进行时。杰克?克鲁亚克说:“不过,贾非,我们知道,我们俩是永永远远不变的——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在灾难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不但会更坚强、更成熟,而且也会有一颗“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赤子之心。“志愿者”,其拉丁文本源之意是“希望、决心或渴望”。面对废墟,面对求救的眼神,这一群人在那一刻怀着同一希望、抱着同一决心、认定了同一价值:同情的正义和反哺的正义。

怀有这正义,志愿者们触摸到了自己的内心。而这个国家,正生长着一多么美好的公民情感表达。汶川地震,震醒了中国,震醒了蓄势待发的中国年轻一代。他们在所有人丝毫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夜长大。他们的所言所行,甚至已经超过了公众的预期。当灾难将临时,他们没有慌乱,没有躲避,献血、捐款、志愿行动、奔赴疆场,他们干得太漂亮了!一举纠正了以往人们对“80后”的看法,为曾经的幼齿成功洗底。

大灾害变成了大熔炉,使我们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体验着公民的身份,体会着中华民族的含义。我们必定全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在揪心的悲痛中同时感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悲欣交加。我们看到国家正在走向成熟,我们悠久的文明历久弥新,正在经历激动人心的现代重生。从瓦砾中被救出的小女孩在解放军的担架上嫣然而笑,是我们眼中最美丽的笑脸;震后的废墟上由居民插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是我们眼中最美丽的景色。

在这个不能被忘记的春天,我们感受了深刻的痛苦,经受了巨大的考验。“80后”一代,在危机的锻炼下,非但没有被打趴下,骨骼反而日益强健,思想反而日益成熟,在灾难中,他们与中国一起成长。

步非烟:钱再少我也不会躲起来

口述人:步非烟 出生年月:1980年7月 籍贯:四川成都

个人简历:80后青春武侠奇幻作家,2006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有《华音流韶》《武林客栈》《修罗道》《天舞纪》等系列作品出版。

真情感言:只要在危难的时候,我们心中只有一个信仰——那是中国!

采访人:恭小兵

我当时在海峡电视台录制一期节目,正在化妆间,听到化妆师说起四川发生了地震。第一反应是害怕,然后祈祷发生在无人区里边。结果听说是在离成都不到90公里的县城,立刻打电话回家,却无法接通,我给所有成都的同学群发了短信,然后一分一秒的等有人能回复我。那5分钟真的极为漫长,直到一个同学回复我,说成都市区还好,才稍微踏实,然后是不停的打电话,都占线,只好一只用短信追问成都的情况。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同学也很害怕,但是我只能用短信轰炸她,直到她确认市区的房子没有倒塌的,才安定了一点。再后来才明白奇迹并没有发生,和唐山大地震一样,成千上万的同胞死去了。

第二天,还是不清楚伤亡的具体情况。我去邮局捐了第一笔善款,四千块,随之参与了一批北京80后作家组织的义签名图书活动。第三天才和父母联系上,他们告诉我房子有了裂纹,不敢回家,只能借住在亲戚家。我希望他们来北京避难,但我父母说,成都不是重灾区,现在不能给政府添乱,他们不走。我要回去做志愿者,他们也说,现在交通非常困难,你没有专业知识,帮不上任何忙。他们要我在北京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后来震亡数字不断飙升,又做了3次捐赠,前后总额大概是一万。16号的时候,中国作协邀请我参加央视的赈灾晚会,当时手中已没有任何现金。我也犹豫过是否要去,因为如果现场捐赠的数额很少的话,会引起一些人的非议。但我想,如果我还能算一个公众人物,那么我的出现,代表80后作家对灾区的一点心意,本身是一意义。于是我打电话给一个平时有联系的电台,提前拿了一期嘉宾费,只有一千,因为没钱没有打车,坐地铁去的晚会现场。然后网上有了步非烟晚会只捐一千的非议,我承受了一些压力,个人网站也被黑掉。但我并不在意有的人的冷嘲热讽,只要需要我,我还会参与其他赈灾的活动,也许那个时候打在我名字后面的数字会更加寒酸,但我不会躲起来。

在募捐晚会上,我看到一对夫妻捐款一亿,后来知道他们是私企,总共身家才3亿,他们捐出了三分之一,这个比例让我们动容。我很担心他们企业会不会受到影响,希望国家以后能给他们扶植。第二天,才知道原来这位企业家是唐山的孤儿。我觉得,我们今天给予的帮助,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但却有可能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而当他成长之后,他会带着感恩的心面对这个世界,如果他能有了财富,有了力量,他又会把爱传递给给更多的人,涌泉相报。这是慈善的意义。中国不屈的精神,感人的大爱,是这样一代代的传承的。

其实在这次事件之前,80后中的很多人已经表现了相当的社会责任感。但这一次,的确是集中体现了中国年轻人的担当。我们的变化不仅震撼了自己,也震惊了世人。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是多灾多难的民族,而在这些灾难的磨砺下,我们的民族精神五千年传承,为世界古老文明中仅有的。

晚会时坐在我身边的一位军旅作家,她说自己16岁的儿子在美国,有更深的感触。美国民众无比震惊,他们没有想到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凝聚力,竟能如此爱国。他们无法理解中国的大学生们是如何让血库迅速饱和,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调集起数以万计的志愿者。是的,他们理解不了,这群平时似乎不关心一切的年轻人,这些看来深受西方文明影响、所谓牛仔裤一代人,在这个时候,能显示出如此惊人的民族凝聚力。

是的,我们看着米老鼠唐老鸭长大;我们吃着麦当劳肯德基;我们穿牛仔裤;我们曾向往lv、dior;我们曾说一定要去巴黎和罗马;我们也会无所事事,在网络上浪费光阴;我们是饱受关爱、也饱经诟病的80后、90后……但是,只要在危难的时候,我们心中只有一个信仰——那是中国。

江洪节:我以前是个消极的人

口述人:江洪节 出生年月:1980年7月 籍贯:安徽省潜山

个人简历:四川易初明通工程机械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灾难发生后,一直坚守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直接参与过“网络万人营救李西闽”活动。

真情感言:这么大的灾难面前,我朋友有事求到我了,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是太无能,太渺小了。

采访人:恭小兵

12日晚上,我一夜没睡。回忆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心有余悸:地震发生时,我们租赁部正在公司三楼的会议室里开会,等我们跑到楼下空地上时,我看了一下表14点29分。然后我们看着大楼很明显地晃,楼顶的蓄水池里的水都泼洒了一地。仓库和车间的玻璃窗哗哗地响,具体持续多久我记不太清了。这时大家都在打电话。手机开始接不通了,等动静稍小一点后,我回到大楼里面用固定电话拨打家人和朋友们的电话,还是接不通。然后我看到群里乱成一片,到处都在说地震地震。后来我听同事们说,成都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市民居然直接跳楼了。

13日早上电话通了,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打电话过来问候。下午我接到公司电话,说要赈灾。到公司时总裁说设备前线要多少给多少。然后我开始找机手,拖车,负责起所有的后勤工作。公司很快成立了抗震救灾指挥中心。然后重庆公司,昆明公司,兰州公司,贵阳公司,卡公司都打来电话,他们都有很多的志愿者和设备可以提供,供我们调往前线使用。

15日上午,蜘蛛(网友)在群里说上海的恐怖作家李西闽在彭州采风时被困,希望得到我的帮助。但当时我手头事情太纷繁,中间打了几个电话,往李西闽受困的彭州地区去询问了情况,到了晚上,蜘蛛再次要求我帮助寻找李西闽。十点多的时候,我手头的事情稍少一点了,我开始先确认彭州地区受灾的情况。先打我在彭州的朋友们的电话,他们所知甚少。后来我找114查询市政府,李西闽受困的龙门山镇、救灾办等等地方电话,无一接通。然后我把彭州地区号码前四位不变,后四位一直变换着打电话确认。当时当地民众大部分不敢呆在家里,所以接通的甚少,可用消息也非常少。我想我真是没用,连一个人都救不了。虽然我不认识李西闽,也不是他的粉丝,但他毕竟是我朋友(蜘蛛)的朋友,这么大的灾难面前,我朋友有事求到我了,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是太无能,太渺小了。所以想着想着想哭。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那天除了打了几百个电话以外,好象什么也没有干。说实话,我当时每打一个电话,心情是悲观的。我觉得李西闽可能已经遇难了,再多的努力也是白瞎。但我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像是冥冥中有股神奇的力量在控制我,不停地往外打电话,寻找李西闽。可能这是书上说的,对所谓朋友的一担当吧。好在后来李西闽获救了。当网上的消息传来,得到确认后,我差点一下子载倒在笔记本上。人有虚脱的感觉,泪水却无缘无辜的往外流。然后几天,我都在忙一件同样的事:找操作手,找拖车,接收几个分公司运来的设备,接待他们的志愿救灾的人员,协调前线机器的工作状况,按排给前线买药品,食物和水。感觉一夜之间,整个人忽然长大了,情绪也越来越冷静了。

我反对网上的一些评论家们的说法,我们在这次灾难中,渴求别人,别的企业都太多了,动不动这个企业没捐,那个企业捐得太少,但是我们(自己)又做了什么呢?个人认为捐款是自愿的,不要以道德去评判他们,更何况我们(自己)的评判又是建立在多么虚妄的基础之上?

我以前是个消极的人,虽然我在此次救灾中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但是我的热情使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责无旁贷的。我在帮助了别人的同时,也在完成对自已的救赎。磨难总是成长的契因。因为面对灾难,我们所有的人都在思考。

这次地震,让我感动的事情非常多,绝大部分青年人都很热情,都纷纷要求到前线去救人救灾。相反取漠视态度的多是中年人,这些人除了说一些同情的话之外,可能是捐款吧。我一直不吝以性恶来看待国人,但是在地震后,我觉得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我们的所有人都是好样的。我除了感谢什么都没有,他们也值得我去感谢。

许多余:我被我的四川籍小学生感动了

口述人:许多余 出生年月:1983年10月 籍贯:安徽金寨

个人简介:青年诗人,合肥市黄桥民工子弟小学名誉校长,现供职于合肥电视台,任栏目编导。

真情感言:许多人对于生死的认知将在这场灾难中改变。

采访人:恭小兵

这些天我一直在看新闻,每次看到那些悲惨的画面我都忍不住泪水,我一直在替那些灾民担心,他们吃什么?他们怎么办?我最想做的事情是能够去四川灾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同胞。可惜由于原因我没有办法去灾区现场。

我个人也捐了点款,但不是很多。灾难之后的几天里,我又陆续捐了几次款,都不是大数目,目前我只有这么个的经济实力。我是合肥市黄桥民工子弟小学的校长,前几天我在自己任职的学校里发起一场小规模的募捐,孩子们捐得钱也不是很多,但在募捐现场他们都很懂事。大部分小学生都捐款了,尽管钱不多,但这些孩子是个殊的群体——他们的父母是民工,靠在工地上做苦力或拣垃圾为生,他们处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连这样的一个群体都捐款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不前?

我记得我们学校有个四川的小朋友,她说她的奶奶在这场灾乱中被倒塌的房屋砸死了,爸爸妈妈在合肥打工幸免于乱。我叫她不要捐款,但她坚决不同意,她的理由是,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那些死去的小朋友,比她自己更可怜……这些孩子还给温总理写了100多封信,孩子们都希望自己所热爱的温爷爷能够看到他们写的信——哪怕是只看一眼。还有他们写给灾区小朋友的信,我会叫几个即将去川的志愿者朋友带过去。

灾难发生时,我在单位上班,当时我刚刚从单位机房剪片子出来,正当我准备喝点茶休息一下的时候,我感觉电脑屏幕左右晃了一下,当时我以为是自己头晕,可是接着又晃了一下,这时一个同事呼啦一下站起来,大声喊道:地震了!我当时没什么大的反映,我经历过三次小地震,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记得小时候我家乡发生地震的时候,房子上的瓦哗啦哗啦响。合肥有震感,别是高楼的震感比较强烈。那天有好多人都冲至楼下,许久都不敢重回办公室,然后是提前下班。

处于灾难中的人是不幸的。灾难能让一个民族更具有凝聚力,许多人对于生死的认知将在这场灾难中改变,个人的道德品质也会得到提升。这次的灾难死了很多人,很多朋友都说,眼泪都快哭没了。悲剧已经发生,但愿死者安息,生者奋发。在以后的救灾重建中,我们还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吧。你有一百元你捐80元,很伟大;你有一个亿你捐1万元,这个不好说了。这次很多的80后志愿者们,在此时表现的很好,很成熟,很有爱心,长大了。我今天还从网上看见新加坡政府在盛赞我们的温总理,说中国的总理想学学不来。

孙睿:我最想干的是去灾区救人

口述人:孙睿 出生年月:1980年8月 籍贯:北京

个人简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在读研究生,青年作家,曾出版《草样年华》《活不明白》等青春畅销书。

真情感言:看着一个个生命那么被压在底下而失去,觉得人真的很脆弱……

采访人:恭小兵

当时我身边有个摇椅,晃动了几下,我还以为是窗户开着风吹的。过了一会儿,从QQ上弹出新闻,说汶川地震了。我也没意识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地震的时候,北京很多写字楼和居民楼的人都跑出来了,北京的楼高,震感会强烈一些,低层的好些。

震完不久,北京开始谣传说晚上10点到12点有2到6级地震,我开始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别太早睡觉,快到10点的时候下楼遛弯,等12点后再上去。我决定10点到12点这会儿抱着笔记本找个大排档休息会儿,不是高楼安全点。两个小时后,北京地震局辟谣了,说近期北京不会有破坏性地震,于是大家都放心了,该干嘛干嘛。但是汶川的地震惨状一传过来,大家又都焦虑了。

震后的几天里,我最想干的是去灾区救人,我觉得只要知道废墟底下有人,肯定能救出来。后来看了电视画面,才知道救一个人有多难。钢筋水泥不是那么好搬的。可我在北京这边还有点必须我出面解决的事,耽搁了去灾区,实际上我即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正好贝榕图书公司给一些作家打电话,说为灾区录一段,我说那录吧,正好我学的专业是导演,可以帮你们拍,我手上有摄像机,后来帮贝榕拍了几个作家。

捐款是肯定要干的事。虽然说应该保持自觉自愿的原则,但是一些企业和公民不够自觉。任何企业和各人都有权利选择捐与不捐,但是那些有钱的个人和企业,不捐太说不过去了,做人的基本良心哪去了,你们积极挣钱的时候想到人民了,人民出了事儿,你们不积极了。要是你们家倒了,你们公司塌了,你希不希望得到别人的帮助,我不信有人被压在石头底下不渴望被救出,不信有人原意睡街头。所以,灾区以外的人,少买两件衣服,少唱两次歌,能帮助到很多受灾的人。

前几天我从网上看到一些残疾人和乞丐也在捐钱,感动。马上动员我的一些朋友捐稿费,同时我个人除了捐完稿费,还会再捐一些,灾区那边太不容易了。全国人民空前团结起来了,灾难面前,随着每天死亡人数的增加,大家都尊重生命了。我以前的记忆里,除了家里人去世的,谁也不知道生命可贵,生命易逝,现在看着一个个生命那么被压在底下而失去,觉得人真的很脆弱,但是我们必须学会坚强。

灾难能使一个民族更加成熟,跟失恋能使人成熟是一个道理。但是,更多人希望不成熟,不失恋,不受灾。可是不经历失恋、灾难的话,人会很脆弱,日后一旦出现这类困难,会崩溃的,彻底玩完。今年中国出现的这些事儿,长大的不仅是80后,任何中国人都在随之成长。连我爸妈他们那代,都没经历过这么多事儿。但是这些事儿对于从小生在红旗下,长在蜜罐里的80后、90后们来说,会更有教育意义。

陈俊杰:我看到了我们这代人的希望

口述人:陈俊杰 出生年月:1984年9月 籍贯:湖北武汉

个人简历:大四学生,目前读于三峡大学生物工程专业。“进川救灾”民间组织后勤人员之一。

真情感言:对灾区人民,我们不抛弃,不放弃,血浓于水,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采访人:恭小兵

那天下午(5月12日),我在学校刚睡完午觉,躺在床上和寝室的聊天。第一反应是地震!快躲在桌子下面!然后看到所有的同学都在往外跑,我也跟着人群出了寝室楼。大概有1分钟左右很强烈的震感,像在水里游泳那样,感觉一浪一浪的。

之后的三天里,每天早上7点(平时很少这么早起)爬起来,关注地震新闻。了解前线的进展。每天上网 6个小时以上。基本上看遍了80后之窗、新华网和天涯里所有关于地震的新闻。

14号,学校捐款,我捐了100(钱是找别人借的)。15号晚上,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关于招募志愿者的通知,当时非常想加入,又找朋友借了一千快钱(因为所有志愿者都必须是自费),准备第二天买车票去四川。然后在网上找相关的组织,打算一起过去。于是加入了一个“进川救灾”的志愿者群,但那边说,不要非医护专业的志愿者,最后(我)只好做了一名网络志愿者。

我负责的工作是,在网络上收集想去救灾的医护人员信息,那边组织成都的朋友接待。从15号加入网络志愿者组织到现在,每天从早晨7点到晚上24点,一直是在网上做宣传,在天涯发贴子,让他们加我们的志愿者群。一时之间,加入的志愿者源源不断。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都非常热情,十几个QQ群,三天之内全部满了。我们负责回答着网友的一些问题,收集整理一些医护人员的信息,安排那边的接待事宜,招募一些车队和药物,由成都那边的人安排接受。每时每刻都很忙碌。一天十几个小时不停的敲字,左边的胳膊由于长时间的打字,象瘫痪一样的不能动。但这些想想和灾区人民或一线医疗队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我们在这段时间里共招募了医护人员共百名,车队药物近40辆,不断的送往灾区一线。感觉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值得。做这件事请我最大的感想是,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太热心了。

通过这次和近千名志愿者的接触,我看到了我们这代人的希望,很多大学生都踊跃献血、捐款、捐物,而且还要求加入一线。我觉得通过这次灾难,中国的国民空前的团结了在一起,这个肯定能加强我们的责任感。也会让我们更明白什么是生命的价值。

关于捐款,我个人认为,公民捐款,应该在不影响自己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尽量多的捐款。但通过CCTV赈灾晚会的现场直播,我觉得个别豪富在这方面感觉做的不够。一个民族和一个人一样,只有经历磨难才能成长,成熟。我觉得80后和各个时代里的人都是一样的,对祖国,都有一骨子里的责任感,对灾区人民,我们不抛弃,不放弃,血浓于水,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也从来没有垮掉过。

陈晨:我知道祖国需要我们

口述人:陈晨 出生于1988年11月 籍贯:陕西西安

个人简历:湖南长沙医学院大一学生,校园教育电台节目主持人,志愿者组织“进川救灾”的发起人之一。

真情感言:这些天来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年龄这么小,为什么懂的的知识不够多。

采访人:恭小兵

(四川)地震发生时,我正在(学校)宿舍,第一反应是给家人打电话,看家人是否安好。尽管长沙只是轻微的地震,并不严重,大家只是在空地上等待地震过后又继续工作了。

地震发生后的一周内,我最想做的事情是能到灾区为他们做点什么,哪怕是搬搬砖头瓦片什么的都可以。但是因为原因未能进川,后来只好加入现在的一个民间的志愿者组织(进川救灾),负责联络前线,转达后方。我们现在已在网上建立了四个“进川救灾”的官方QQ群。

我们的组织成员有红十字会成员,有做的,大部分是大学生,大家分工合作,早晚都有成员值班。组织成立后,先后安排3批志愿者和物资抵达灾区。其中第一批志愿者于5月15号出发,共38名,其中包括8名登山队员,30名医护人员;第二批志愿者于5月18日出发,共30名,其中包括10名登山队员,16名医护人员,4名退伍军人;第三批志愿者于5月20日出发,共43名,其中7名登山队员,28名医护人员,8名退伍军人。同时物资也在志愿者自费情况下完成,而所有车辆均为志愿者的车辆。第一批物资,30辆私家车,药品全满;第二批物资,两辆越野,两辆奔驰,药品全满并配备两名医护人员;第三批物资,由两个车队分别从哈尔滨和山东出发。我们的第四批志愿者和物资预计在23号出发。

从我们组织每天到来的志愿者可以看出,大多数人都是80后,有的甚至是一些还在上学的90后,由于组织只能接受有资格证的,所以我们现在已有将近1000名的志愿者待命。待命的志愿者们表示,只要灾区人民需要,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关键时刻,大家都想为四川同胞做些什么。通过这些事,各个,年龄,不同城市的人,大家都凝聚在一起,空前的团结,叫我懂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

我认为不能以捐钱的多少,来代表他是否爱国或者说对灾区人民是否关心。捐多捐少都是自己的一片心意,里面也有对灾区人民的牵挂,只要我们团结。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总觉得大家都一样,有些事交给国家来管跟我们没关系,但灾情发生后,心还是会被牵动。要说以前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可能都是应付,但这次是绝对发自内心的,有时候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懂的的知识不够多,只能在原地关注新闻,却不能亲身去为他们做些什么,只有几天感觉自己成熟了。我想这样的80后有很多。可能是灾难能使一个民族更加成熟吧。

以前有很多人说80后是被宠坏的一代,不顾他人感受,自我为中心。但在这次的灾难面前,可以看到绝大部分志愿者是80后,太多太多的80后们,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大家,我们不是被宠坏的一代,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我们热爱我们的祖国,并且时刻等待着祖国的召唤,我们知道祖国需要我们,我们会为了自己的祖国付出自己的一切。我想这是每个80后心里想的,大家真的是在一夜之间忽然感受到了一成长。痛,但是自豪。充满泪水的精神。

邹强:我做了应该做的

口述人:邹强 出生年月:1984年 籍贯:四川成都

个人简历:成都淳科实业有限公司职员

真情感言: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只做了这么一点点,心里其实很内疚……比起前方的救援来,他们永不停歇地日夜奋战在前线,才真是伟大,而我做的简直不足挂齿。

采访人:钱红丽

5月18号,我们公司打电话给成都红十字会,表示想帮助运送物资去灾区。红十字会方面立即答应。我是公司自愿报名的四人中的一个。公司派给我们两辆车,一辆货车用来装物资,我们乘的是另一辆面包车。草草自备了一点干粮,到了红十字会。红十字会相关负责人交给我们一张清单,上面写有具体物资的名称,他们让我们把这些东西运送到绵竹的汉旺广场,交给相关负责人,让他们在上面盖章回执确认,然后我们再把这张清单带回到成都的红十字会。

我们这次运送的物资有矿泉水和消毒药水等。开往绵竹方向的路一点也不好走,沿途,灾区的房屋几乎全部倒塌,到处是瓦砾废墟,比电视上的画面还要触目惊心,我心里别悲伤……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到达绵竹的汉旺广场,找到相关负责人,把那些物品全部卸下后,这时才感觉到一些饿意。简单吃了点自带的干粮,然后急急往回赶。回到成都,已是深夜了。回家后,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跟爸妈说,今天跟公司的车送东西去绵竹汉旺广场了。爸妈坐在那里看电视,听我讲完,一点也没表示出担心,仿佛非地震时期,我给绵竹的客户送材料一样平常。

这些天来,我们每个成都人都想为灾区做点什么。记得5月13号,电台号召大家献血,成都的年轻人连夜赶去,结果排队排得整条街都站不下;还有一次,电台播报,双流机场急需卸运各地不断到达的救灾物资,需要志愿者,我们纷纷打车奔过去,结果一下去了太多人,电台又号召,双流机场志愿者已满,无须再去了……你肯定能理解我们这样的举动,对不对?谁都不会闲在那里观望,只想行动起来,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你说余震不断,我怕不怕去汉旺?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只做了这么一点点,心里其实感到很内疚,还怕个啥子?比起前方的救援,他们不知疲倦地日夜奋战在前线,才真是伟大呢,我做的简直不足挂齿。我们成都许多人做了志愿者,这点力所能及的事,没什么可说的,真的。不过,我也捐钱了……

现在公司恢复上班了,我想,等星期天,有需要去做的,我肯定还会去。只有为他们做一点事,我才感到心安,孤独感也会减轻点。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如果自己能做到,尽量去帮。我去做这些的时候,都是热血沸腾的,被一股劲撑着,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次突如其来的地震,带来这么多伤亡……不怕你笑话,我一边难过,一边很恐惧,很无助,很孤独。但,我相信,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有信心。

姜志远:我从募捐做起

口述人:姜志远 出生年月:1983年 籍贯:云南普洱

个人简介:安徽某媒体记者

真情感言: 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做一件事情都需要持之以恒。当这个阶段过去,重建家园的时候,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凝聚。

采访人:徐文娟

5月12号下午采访归来,关于地震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地传来了。我的老家在云南普洱,那里也是地震多发地,没有大震,但小震不少,我非常能理解有亲人在震区的那揪心的焦急。外公让妈妈赶快给云南老家打电话,看看舅舅的情况,结果舅舅他们反过来急切地询问我们到底有没有事,这次地震实在是太突然了。

一直关注着最新的灾情消息,很快,单位和慈善协会联合发起了募捐。我们也开始在好赞社区发帖,号召网友行动起来。平时,总觉得网络是冷的,但面对灾难,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透出了网络。网友们都积极行动,当我们召集义工参加义时,很快有40多人报名,甚至还有网友很不好意思地表示:我是学生,在学校里捐过钱,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再捐一次,但是我可以来现场帮忙,行么?我们义的第一批近400件奥运T恤也是一位叫刘伟的大学生在第一时间捐出的。本来,他想用这批T恤摆个小摊,赚点钱。

17号义时,有很多的身影,或者说每一个身影,我们都应该记住。一位叫“不再庸懒的猪”的网友,在近4个小时的时间里,一直顶着烈日站在广场上向人们宣传:“请停下您匆匆的脚步,把爱心献给四川灾区的孩子……”嗓子哑了,有网友自发地去给他买了咽喉片。他嚼了一片,又开始了宣传。天很热,他穿着一件长袖衣服,我们都说,脱了吧,他坚决不肯,最后我们才知道原因,他的胳膊已经晒的快脱皮了。中午,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在众人的劝说下,才退出了下午的义活动。

“天使老顽童”在地震前几天才结的婚,正在休婚假。地震后,他停下了原本的蜜月计划,不但来参加义,后来还把夫人也带来了。他很轻松地说:“我把婚假都留给你们了。”却让我们感觉到一份凝重。他资助的一位哑童井井也来到义的现场,他用笔对我们说:“平常都是别人帮助我,我也要来帮助下别人,我可以帮忙叠衣服。”

广场的另一边,是献血点,很多人这边捐过款,又赶去那边排队献血。19号的早上,我去理发店要剪一个平头,遇到家附近菜的一位大姐,她说排了6个小时的队,献了血。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们,我们平时素不相识,却因为同一件事聚在一起。我们还在筹备第二场,第三场义,企业赞助了T恤,从外地发过来。提货、找人设计和印刷图案,全是我们自己在做。几个同事每天除了日常的工作,是义,义演,募捐……很累,但是,我觉得这个是我应该去做的。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捐的钱太少了,我做的事情太少了?也曾经想过,要去灾区做一名义工而不是记者,因为现场的记者已经很多了,比我优秀的也有很多,我可以去给大家端杯水,包扎下伤口,我的母亲是医生,简单的护理是我从小会的。

在义的现场,也有人问:“捐30元可以拿一件T恤,那我捐100元是不是可以拿三件?”对这样的人,我还是有点小鄙视的,但是,慢慢的,我想通了,在大灾面前,我们都需要宽容一点。最近经常有网友在质疑,某某明星,某某企业怎么才捐了那么一点点钱?但是,有质疑的时间,其实我们可以去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把他们留给自己的良心去谴责会更好一点。捐不捐是一个态度,捐多捐少都无所谓,只要行动了,我们都会感谢你,谢谢你为灾区献出的这一份爱。

那天看央视赈灾晚会,倪萍最后的话让我别感动,她在捐出100万后说:“毕竟还要活着。”灾后重建也是个较长的过程,只希望到灾后重建的时候,我们也能这样凝聚起来,能持之以恒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每一件很小的好事都做好,做很多很多件这样的小事,到最后,成为一件非常大的好事。

(2006-05-23安徽商报·橙周刊·本文略有删节)

标签: 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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