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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黄冈双雄:陈久霖与汪潮涌的商业人生》

2018-06-10 13:04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黄冈双雄:陈久霖与汪潮涌的商业人生》

文/陈润,财经作家,财经评论员

黄冈人杰地灵,出过将军、教授、诗人、名医……但是如果非要掰指头数几位企业家出来,你肯定傻眼了。

于是有人断言:黄冈人聪明却太厚道,出不了企业家。

有人折中:黄冈出了一些生意人,但出不了大企业家。

还有人牢骚道:黄冈地处山区,商业基础不好,算想做生意也跑外地去了。

其实黄冈并非出不了商界奇才,而是人们在谈及黄冈时,会习惯性的将黄冈定义为:教育+将军。世俗和偏见容易让事实蒙上灰尘,让伪论甚嚣尘上。如果要为黄冈或者鄂东的商人写部传记,或者翻开湖北商业发展史,至少有两位人物值得书写。不仅在湖北,在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中国商业发展史上,他们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两位人物,一个为陈久霖,一个为汪潮涌。这两个人在家乡黄冈似乎鲜为人知,纵使在他们各自的家乡浠水、蕲春也不见得家喻户晓。或许人们只关注本村一夜暴富的包工头或者本县声威显赫的土富豪,却极少关注走出家乡在“墙外开花”的杰出游子。他们一个是曾经的“打工皇帝”,一个是当今“中国最敢玩的富人”。两人同样有豪赌个性,一个是今天的悲情英雄,一个是明天的投行领袖。同为从黄冈走出的商界奇才,命运却千差万别,令人唏嘘不已。

观二者之成败,以小可见鄂东、湖北商人的鲜明色,放大可窥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国经济体制不断完善之历程。企业制度中的弊端与监管缺失,企业家性格对个人和企业命运的影响,在陈久霖和汪潮涌的商战江湖中演绎得淋漓尽致。“以成败论英雄”是狭隘者的短视,“追捧和棒杀”是谄媚者的伎俩。智者总是在品味得失与兴衰中,悟王道,成正果。

黄冈人翻身法则:上名牌大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选择

黄冈的教育全国闻名。黄冈人重视教育,也受益于教育。别是在1998年高考扩招之前,许多人昨天还骑牛在山林穿梭,今天在未名湖畔诵诗歌;去年还在煤油灯下纳鞋底,今年到清华园里写华章。当年的教育比如今刘谦的魔术更神奇,他让无数大别山的山里娃跃出农门,“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许多个人、家庭甚至家族因上大学而改变命运,教育成为黄冈人创富的独途径。

1961年10月20日,陈久霖出生于浠水县竹瓦镇宝龙村。虽然父亲是公社书记,但是家里兄弟姐妹多,家境依然困难,陈久霖初中毕业不得不离校到小学担任代课老师,此后还捧得村里信用社的铁饭碗,令旁人羡慕。

但这显然不是陈久霖想经营的事业。在熟人的指点下,他打点行囊前往黄州中学读。陈久霖并没有跟其他同学一样读过高一高二的课程,而是直接进入高三的“英语加强班”。同学刘思源回忆说:“因为只有初中的底子,陈久霖学外语好像没有放下的时候,而且很好问,英语老师来了他不问几个问题决不罢休。”

1982年,21岁的陈久霖终于圆梦,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大学东语系,专业是越南语。这件事当时轰动乡里,陈久霖成为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北京大学的学生。1987年,陈久霖经过5年学习后大学毕业,但是分配工作并不如意。后来进入国航做了一名翻译,也曾在《中国民航报》做过短暂的文字工作,最后辗转到一家中德合资企业——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最后才去了中国航空油料集团。其间,陈久霖还取得了中国政法大学国际私法专业研究生学历。

在合资企业工作时,陈久霖深得德方好感,并有意将陈久霖提升为科长,但中方坚持反对。原因是中方领导“老是觉得陈久霖向着德方说话,有些事,德方还没反对,他先站出来反对了”。结果陈久霖升科长的事最终没有获得中方党委会的通过。

这或许透露出黄冈人的一股执拗的个性,只要认准是对的,坚决干到底,甚至无论政治前途或个人财富。在这个年代,偏执狂很难生存,有时候坚守或许是一幼稚。但是,往往也是这与众不同的人物最容易脱颖而出,前提是碰到赏识他的伯乐。

如果说21岁考上北大的陈久霖是浠水奇才的话,那15岁上华中理工、19岁成为清华大学经管学院最年轻研究生的汪潮涌是蕲春的天才。汪潮涌1965年生于蕲北山区一个贫困家庭,比陈久霖年幼4岁的汪潮涌的童年同样饱受苦难,他一岁时被送给别人当养子,幸好进入读书人家,其父曾在县一中执教,也为他从小系统接受基础教育打下良好的基础。

清华大学管理学硕士并非汪潮涌的最终学历,他后来被选送到美国新泽西州罗格斯大学攻读工商管理博士。在美国期间,面对华尔街的工作机会和自身价值提升,他放弃了还有两年可拿到的博士学位,最后只拿到罗格斯大学工商管理硕士。不过,这位曾担任过美国摩根·士丹利亚洲公司副总裁的“华尔街神童”出手不凡,给外界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1995年,汪潮涌任摩根斯坦利亚洲公司副总裁并调任北京代表处,任首席代表,他也成为华尔街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首席代表。1998年5月,从摩根斯坦利辞职,全职担任国家开发银行的投资银行业务的局级顾问。从此,汪潮涌接触在美国的求学和事业生涯,带着海归的光环加入国家财经精英的行列。

在美国留学和工作期间,汪潮涌的眼前经常是这样的情景:一边是曼哈顿的摩天大厦,一边是帆船在大西洋中扬帆到夕阳西下,还有高高矗立的自由女神雕像。这些异域风情不仅给他优越的生活环境,也为他形成西方的商业思维和理念打下了坚实基础。尤其是在金融中心华尔街的打拼历练,为他日后回国创业成功积累了宝贵的人脉资源,提升了资本运作能力。

陈久霖却不一样,他走的是一条“学而优则仕”的传统道路。不过在当时看来,北大毕业进民航工作,那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官显贵。起码位居皇城,身在国企,只要善于利用环境打理人脉,勇于闪转腾挪停息,发达是早晚的事情。事实上陈久霖也是这样做的,他一直自食其力,靠自我管理和自我奋斗不断进修,希望获得通往更高阶梯的资本。

黄冈人出头法则: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商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36岁的陈久霖受中航油母公司委派,前往新加坡接管在当地的子公司中国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

中航油(新加坡)公司是一家1993年成立的中方控股企业,成立之后一直处于持续亏损状态,到陈久霖接受时净资产仅为21.9万美元。但在他接手之后,公司业绩迅速有起色,并很快垄断了中国国内航空油品的采购权。2001年12月6日,中航油(新加坡)公司又成功在新加坡上市,并相继收购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33%的股权,以及西班牙最大的石油储运企业CLH公司5%的股权,将公司从一家纯粹的石油贸易企业,转型为实业、工程与贸易的多元化能源投资公司。

在经营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过程中,为了说服某位领导,陈久霖曾冒着漫天大雪一直在领导家门口等到晚上11点。当初飞机抵达新加坡机场时,只有一人前来接机,而此人也是上级给陈久霖安排的唯一下级。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到2003年,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净资产已经超过1亿美元,总资产达到30亿美元。

陈久霖领导的中航油(新加坡)公司也因出色的业绩而获得多项荣誉,包括被连续两次评为新加坡“最具透明度”的上市公司,公司发展过程被编为案例收入新加坡国立大学的MBA课程,同时也曾被中国共产党的机关刊物《求是》杂志作为正面案例探讨中国国有企业的发展方向。陈久霖被《世界经济论坛》评选为“亚洲经济新领袖”。陈久霖本人也以490万新元的高年薪被称作是新加坡的“打工皇帝”。

此时,陈久霖的声誉和权威已达到顶峰。客观来说,陈久霖的成功一方面得益于他自力更生、废寝忘食的奋斗精神,一方面也得益于国家给予国营垄断企业至高无上的权力。与无数在摸爬滚打的中小企业相比,陈久霖借助中航油获得了中国航油总公司所有的海外采购权。许多时候,正是这样的国有垄断企业在威胁秩序,颠覆政府规则,无怪乎财经作家吴晓波称其为“江湖总裁”。

当时,身居高位的陈久霖并未因此而忘乎所以,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危机时刻伴随着我,我最担心的是有一天‘乌纱帽’被拿掉”。这样的忧虑和担心,也是许多国有企业领导者们共同的心病。企业的经营业绩与个人政绩和仕途直接挂钩,来不得半点马虎。

在陈久霖在新加坡为国家的航油事业开疆辟土的两年之后,他的黄冈老乡汪潮涌开始扯起大旗自己创业。1999年5月,汪潮涌创办信中利投资有限公司,他自己担任董事长兼总裁。当时公司规模并不大,汪潮涌很看好知识资本的创富模式,并进行本能的商业性投资。

其实早在华尔街工作期间,汪潮涌与股神巴菲是忘年交,这成为了汪潮涌人生和风投岁月里最受用的宝藏。汪潮涌说,巴菲的投资理念对他具有很大的指导意义,其实说起来也是非常简单,比如寻找价值被低估的股票,买入后耐心持有。这些看似简单的原理成为了制胜的武器,从复杂到简单,如同把人性回归到原始,收获总是最多的。

和巴菲的接触,是汪潮涌生涯中除了工作以外最大的收获,巴菲第一次到中国的时候,汪潮涌作为摩根士丹利首席代表陪他吃饭,和他探讨投资方面的问题。“巴菲投资的都是在他那个时代最新潮的,美国运通相当于现在的电子商务,它改变了支付的手段,而可口可乐,最有价值的是配方,好像现在微软的源代码,所以说,投资的关键是看你能否发现价值被低估或者有巨大增长潜力的投资目标。”

在投资行业,没有人否认汪潮涌选择目标的眼光。2001年,搜狐股价降到1美元以下时,汪潮涌与合作伙伴一起,从搜狐股东手中以高于的价格大量收购搜狐股票;2002年后,汪潮涌投资中华数据通讯、富通科技、朗新信息科技、炎黄新星、瑞星电脑都获得了成功;在2004年,汪潮涌投资了百度、华谊兄弟、北京读书人;2005年,被称为最大中文搜索引擎网站的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股价曾最高达400美元一股;目前华谊兄弟占领了中国电影票房的30%;而北京读书人是中国最有潜力的图书出版业公司。

陈久霖和汪潮涌身上有三个共同之处:

其一是干自己的事业,当老大。虽然在关系上新加坡航油属于中航油子公司,但陈久霖却有很大的经营权和运作空间,至少比在民航局办公室混个司长处长干得实在,干得有劲;汪潮涌则将经营心得归结为:一定要自己开拓事业,自己干。湖北人“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九头鸟”质,此处可见一般。

其二是豪赌性格,胆量能在瞬间放大。在海外经营航油生意,不可避免的会与资本和期货打交道,陈久霖在业务日益扩张的过程中走上期货对赌的道路,这是后话。然后,通过垄断的手法和各方利益博弈,这是一场隐形的豪赌,一系列不见硝烟的斗争。汪潮涌身上有诗人气质,他说“诗人的浪漫气质不会让自己算得太清楚了,那样什么都不敢干了。”唯一不同的是,前者虽然不图私利,却是拿国家的权力和资本做筹码;后者为私利和个人财富着想,却是拿股市和投行的资本来创造新的财富。

其三是由官而商,或者官商合一的经商背景。二人都曾在国家机关任职,虽然汪潮涌比较短暂。不同的是前者受国家委派,属于官商合一;后者主动跳出来,作为民营企业,由官而商。这样的道路,是许多黄冈人通过读书为官然后从商的一条轨迹,虽然不是必然,却很有代表性。

从表面上看,陈久霖的地位和权利似乎为他经营企业提供了许多便利,即使承担风险也有国家顶着,他与汪潮涌相比,有许多优越性。事实上,正是这些表面的虚名和利益让他身处实祸,成为日后作茧自缚的“捆仙索”。

黄冈人避祸法则:永远明确权力与责任的对等关系

当公司逐渐做大,进入期货后。陈久霖的自信心空前高涨,逐渐上升为自负甚至自狂。在他眼里,只要信念不变,不损公肥私尽全力经营,一切困自己都能战胜。

从2004年起,陈久霖掌控的中航油开始在未经国家有关机构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从事石油衍生品期权交易,在初期小有斩获之后迅速出现亏损,在2004年末石油期货价格迅速攀升之时,陈久霖做出错误判断,大量看涨期权(即所谓空),最终导致5.5亿美元的巨额亏损。而在2004年11月公司巨额亏损被揭露之前,陈久霖被指蓄意隐瞒亏损事实,甚至在10月公布的公司第三季度报告中称公司依然盈利,误导投资者。此外,他本人与中航油母公司也在事件被披露之前在新加坡证券交易抛售大量中航油(新加坡)公司的股票,因此涉嫌内部交易。

事件被揭发后,中国和新加坡各媒体表示高度重视。在新加坡,陈久霖事件被认为是自1994年巴林银行破产案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金融事件,并且再度引发对于新加坡金融控管当局在监督方面是否有失职的争论。而在国内,该事件再度暴露出对国有企业的监督控管不足以及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陈久霖并没有取得中国有关机构的批准贸然涉足并不熟悉的石油期货交易,成为此次事件的核心问题。

2006年3月15日,陈久霖在新加坡法院六条罪名认罪,包括2004年串谋诈欺德意志银行,并伪造财务文件、发表虚假或误导性的声明、从事内线交易、没有及时向新加坡交易所披露公司蒙受巨额亏损等。3月21日,新加坡初等法院对陈久霖做出判决,陈久霖必须服刑四年零三个月,同时遭罚款33.5万新加坡元。

至此,由盛极一时到轰然倒下,陈久霖只用了8各月的时间。此次事件更为耐人寻味的是,新加坡检察机构曾将中航油董事长及董事5人一起告上法庭,最终只有陈久霖一人获罪,以唯一责任人的角色成为罪魁祸首,其他人都在国资委的担保下回国继续工作。于是,在许多媒体和浠水家乡人眼中,陈久霖是在替人说话,代人受过,完全是一位“替罪羊”的角色。

但是,法不容情。至少陈久霖给国家和股民带来的巨额损失,是不容原谅和宽恕的。被释放后陈久霖自己也认为:“到现在我还是坚持一条,这件事情对不起广大股民,我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我没有贪图个人利益,而且已经为此承担了最大的责任。”

当陈久霖倒下的时候,汪潮涌的事业却步入飙升的快车道。与陈久霖不同的是,汪潮涌一直非常低调,直到他在2005年宣布投资组建“中国之队”进军美洲杯帆船赛时,他才以为“150年历史上第一个中国人身影”为世人所共知。

2003年,信中利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引入了一位瑞士投资人。这位董事与另一位法国富豪(阿迪达斯第一大股东)合作投资了瑞士盈方(Infront)体育运动管理公司。2004年9月,该公司邀请汪潮涌到法国的马赛观看美洲杯帆船赛分站赛。在那座古老的欧洲古城,有几千条各式各样的游艇,其中8艘带着各自赞助商广告的帆船最引人注目,这给汪潮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于是他想:我们能不能组建一支"中国之队"参加美洲杯帆船赛?中国能否举办美帆赛中的一场分站赛?

2005年,第一届帆船赛主要由汪潮涌和法方股东投资,整个投资将近4亿元人民币,折合3000多万欧元。汪潮涌在投资界家喻户晓,老牌海归,中国风险投资巅峰人物,但是他花巨资投资帆船比赛的行为让很多人看不懂,看不懂一个被视为“天才”的人的想法很正常。但是“天才”在打什么主意呢?

汪潮涌激动地说:“参与帆船赛事更像产生社会价值和精神回报的投资,我并不是想在这上面挣钱,钱在哪儿都可以挣,投资美帆赛是准备把后半生献身于帆船运动。”他还认为,风险投资这个领域不用担心,在中国有的是机会。但美洲杯的机会这一个,千载难逢。做美洲杯带来的精神上的满足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美洲杯博物馆里,他是第一个进入名人堂的中国人,当看到自己的照片和150多年历届的各队董事长挂在一起时,汪潮涌认为自己起码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情。

自从2005年以来,人们会经常看到汪潮涌的名字频繁地与帆船联系在一起。在媒体的闪光灯下,人们称他为“不是中国最有钱的富人,却是中国最敢玩的富人”。

与陈久霖殚精竭虑为事业打拼以谋求更高政治诉求的做法不同,汪潮涌似乎更懂得生活,他觉得最兴奋的事情是“通过投资项目享受着自由的乐趣,也产生对中国社会的影响”。身为国企领导的陈久霖没有这样的休闲意境和享乐计划,事实上,当他成为“国家人拿铁饭碗”的那一刻起,他还哪里还有个人和家庭的概念。敦厚的黄冈人心眼很死,总希望借着国家的权力奉献自己的全部的心血,然后声名显赫,衣锦还乡。

然而,恰恰是这样的心理成为陈久霖的束缚。当他亏损刚有苗头时,如果企业是自己的,他完全可以挥刀割肉减少损失。可是他没有,一想起辛苦半辈子换回的乌纱,亏100万是亏,亏1000万也是如此,有国家的坚强后盾支持,兴许石油价格会反弹过来。可是,命运之神没有垂青这位偏执的黄冈汉子。他成于国家支持,败于国家依靠,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历史不容假设。如果当初陈久霖像汪潮涌一样,能够准确分辨国与家的利益和责任区别,洞悉事业和生活的相互关系,分清个人力量与资本力量、力量的差距,他或许不至于以个人的政治生命和人身财产安全作为代价,连带国家财富一起,去期货以豪赌的方式博得镜花水月。

黄冈人乡情法则:故乡是停泊的港湾,也是启航的风帆

2009年1月21日,春节将至。陈久霖结束1035天的牢狱生活后,下飞机的第一件事是回家乡浠水,到母亲坟前祭奠。

刚跪到母亲坟前,这位饱经沧桑的商界大佬动情的说:“妈,我回来看您了。”

陈久霖有着黄冈人共有的性格:孝字当头。他和弟弟、妹妹都是由母亲一把带大的,这也是几年来陈久霖第一次去为母亲上坟。2006年在新加坡受审期间,陈久霖获悉了母亲去世的噩耗。据他身边的人士说,原本身体健康的母亲突然去世的诱因之一是无法承受儿子即将沦为阶下囚的现实。陈久霖常觉得愧对自己的母亲,他说:“在1035天的监狱生活里,我吃了不少苦,我的家人也吃了不少苦。这几年,我欠家人的太多”

在新加坡受审期间,陈久霖的妻子在新加坡租住了一个二室一厅的很普通的民宅陪着他,这几年,他的妻子也很不容易。入狱前,妻子也曾写过一些话送给陈久霖——“尽人事,顺天意。”出狱后,陈久霖也用“地狱其实在天堂的隔壁”来形容自己的感受。而陈久霖的儿子也因为家庭突然的变故,在学习和思想上很受影响。可以说,入狱对陈久霖打击最大的并非个人声誉和政治前途,而是一家人的平安和幸福由此改变。

虽然陈久霖因犯法而获罪,却丝毫没有影响其在家乡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陈久霖获释后,武汉《鄂商》杂志主编李玉申预订武昌“久久隆”酒店接待陈久霖一行到来,用心良苦的用了“久(霖)久隆”的彩头。回乡后,老师、同学、乡邻都表示极大关注,关于陈久霖功过问题曾在家乡浠水在线论坛引起激烈论战,最后无可辩驳的以“挺陈派”胜出。事实上,从陈久霖被判刑的那一刻起,家乡人没有忘记给他祝福和鼓励,甚至为他鸣不平。对于老乡,浠水人有自己的“溺爱”方式。

陈久霖曾说过,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既有必然的因素,也有偶然的失误。出现这情况,完全是违背我个人的意志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忍心亲手毁掉自己付出心血创造起来的事业。人们都认为陈久霖也是凡人,都过着凡人的生活,为何不能将心比心。况且,陈久霖的事业前景还远未结束,谁能断定他没有史玉柱力挽狂澜的实力与气魄?

汪潮涌在发达之后并没有忘记故乡蕲春。2007年11月,汪潮涌在荣归故里时为家乡带来一份大礼:这个被冠以“李时珍国际健康文化旅游”的项目涉及中药材植、加工、健康养生、休闲度假、运动疗养、影视文化等多个产业集群,总投资达35亿元人民币。

众所周知,汪潮涌的信中利主要以IT和网络行业的风险投资为主。之所以投资传统行业,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他对家乡中医药资源的开发情结。当然,汪潮涌深谙投资之道,不会不了解传统行业的走向,不顾及投资的盈利前景。任何回乡投资的游子必须将盈利放在第一位,否则只会让两败俱伤,乡里失望,个人失败。故乡蕲春是医圣李时珍的故乡,有丰富的自然、人文资源,非常切合信中利战略投资转移的理念。所以,汪潮涌以35亿的大手笔投资家乡似乎也不足惊奇。

据了解,李时珍国际健康文化旅游项目,将投资分三期完成。其中,旅游度假区由六大景区组成,将建成明清影视文化基地、国际健康论坛、健康大世界、水上运动村、南天河漂流及温泉度假村等等。这一项目有其独性,水中运动中心有望建成“美洲杯”帆船赛的水上训练基地,而健康论坛有望造成类似于博鳌论坛一样的知名论坛,这些都可为景区引来人气。如此看来,这与以往的投资商仅注重中药产业加工、流通等方面不同,蕲春项目将更注重健康、休闲、旅游方面,无疑会是汪潮涌投资转型的重要一笔。

当你失败时,故乡可以歇脚,只要你愿意落叶归根,从此退隐江湖,故乡永远是你的最后一站。当你成功时,故乡可以支持,只要你愿意点石成金,以此为腾飞的跳板,故乡永远是你的加油站。这便是黄冈人的乡土情怀,带着泥土味道的不计得失成败的情怀。

笔者常常会忍不住的假设,如果将陈久霖与汪潮涌二者的优点结合化为一人,或者二者合作共同创办一家企业,那该是怎样一副景象啊?他们又会在中国甚至商海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这个人既有豪赌的胆识又有投资的技巧;既有对事业鞠躬尽瘁的热情又有对权责的敬畏;既有得天独厚的政府资源又有深厚的海外背景;既有对国学周易的深邃理解又有对西方管理制度的精辟理念。这样的一个黄冈人,其声望超越林彪,超越李时珍或者闻一多,也并非不可能!同时,对于处在风投领域的汪潮涌来说,应该吸取陈久霖的前车之鉴。在国情、民情和社会主义色的经济前提下,才会有个人的成和财富。

当然,这只是笔者的凭空幻想和友善的多虑,或许陈久霖、汪潮涌二人讨厌人们的类比和强行合并。事实不容假设,权当是家乡人的美好祝愿和热切期待。况且,二者的商业生涯远未结束,事实上陈久霖才48岁,汪潮涌才44岁,从经商年龄来看,他们正是风华正茂洞明世事的大好年华。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完全可以互取精华,扬长避短,为黄冈人,湖北人上演一幕商界好戏,点亮一盏指路明灯。

后记

本文为陈润原创作品,如有引用或转载,请与陈润联系。本文自2009年在湖北、黄冈等区域网络媒体和财经媒体发表后,曾引发热烈的转载、评论和网友互动。本文在创作过程中,并未征得两位主人公及其家属、机构的同意,纯属出于对二者的敬仰和鼓励。如有不妥之处,请予以谅解并告知,我会及时修改。在此我也向文中材料提供者表示感谢,你们的付出为我的写作提供了不可抹杀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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