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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垄断之问

2018-06-08 13:03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银联与VISA这两大银行卡机构多年的恩怨纠葛,终于在近日世贸组织的裁决下暂时平息:银联被指存在垄断行为,损害某些美国企业利益。一石激起千层浪,关于“两巨头谁对谁错”、“垄断的利弊”等话题的争论,再度热火朝天。 一百年来,这个“世纪之问”曾无数次在中外企业家和政府官员的耳畔回响,早在20世纪初,当满清和美国两国政府面对同样的困境时,各自选择截然不同的道路,而结局竟是天差地别,令人唏嘘。

1911年10月10日深夜,武昌城的枪声让枯朽衰败的清王朝寿终正寝,谁能想到罪魁祸首,竟是有“中国商父”之誉的“红顶商人”盛宣怀,《清史稿》对他宣判为:“宣怀侵权违法,罔上欺君,涂附政策,酿成祸乱,实为误国首恶。”在商业思想上,盛宣怀与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洋务运动先驱李鸿章一脉相承:朝廷兴办企业之目的,一为强兵,二为富国,一旦民营,便无法直接掌控。

1911年5月,大权初揽的盛宣怀启奏朝廷将民营的粤汉、川汉铁路收归国有,得以应允,并谋划向英、德、法、美四国借款事宜,彼时清廷已财政空虚,无力独自经营。政令刚出,各地反对声浪此起彼伏,民间资本家责骂盛宣怀“出国家利益”,四川百姓毁坏电线,围攻省城,各处州县纷纷响应,清政府急忙调湖北新军前往镇压,致使武汉空虚,鸣枪起义。盛宣怀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倾注毕生心力为之奔波劳苦的大清帝国竟被自己亲手埋葬。

在盛宣怀为官办企业的垄断权殚精竭虑之际,美国政府却向垄断企业无情挥刀。1911年5月15日,美国最高法院对标准石油公司垄断案宣判,《纽约时报》在次日以头版标题向世人如此宣告:标准石油公司必须在6个月内解体。根据裁决,标准石油公司被拆分为34家地区性石油公司。这是一场长达32年的审判,早在1879年春天,宾西法尼亚州地方法院以密谋垄断石油业、向铁路公司勒索折扣和操纵油价等罪名,对包括洛克菲勒在内的9名标准石油公司负责人提起诉讼。而在1878年,标准石油已垄断整个美国90%的炼油、85%以上的管道运输、85%的油品和出口以及30%的原油开采业务,成为美国有史以来彻底独霸的垄断巨头。

1912年,另一位商界巨鳄摩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这年11月27日,健康状况堪忧的摩根前往由美国众议院银行货币委员会主席普乔举办的“金钱托拉斯听证会”作证,普乔指证说,摩根及其亲信在100多个大公司中占有300多个董事席位,其中大部分席位由各摩根所投资公司的管理者占据,摩根将他们派往其他公司董事会任职,实现人力资本对人力资本的监督。那时摩根联盟控制美国金融资本的33%,总值近200亿美元;控制美国保险业的 65%,资产总值125亿美元。富可敌国并非好事,1913年12月,威尔逊总统签署《联邦储备法案》,建立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如此一来,金融危机时它将不再依赖摩根财团,取而代之成为“国家信贷者”的角色。

其实,无论是洛克菲勒还是摩根,都应该明白:公司是自由竞争的产物,过度垄断已成为商业进步的障碍,尽管审判总是旷日持久,但在宣判之前,人们心里已有答案,廉价商品固然重要,但公平与自由更不容侵犯,当初成商业大佬辉煌与荣耀的,恰恰是开放公平的竞争环境。

不过,标准石油和摩根等垄断企业并未因此沉沦、消亡,相反,在若干年后,标准石油被拆分得七零八散的公司将重新组建为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等石油巨头,再次号令江湖。而摩根至今仍在金融界呼风唤雨。反观大洋彼岸的清政府,因“洋务运动”而迅速崛起并雄霸一时的官办企业,竟无一例外的随那个短命的王朝一同凋谢,昙花一现。

历史的河流终将奔腾入海,却泾渭分明。当美国已着手为公平竞争分解大公司时,清王朝却以国家资本扩张国有企业而打压民企。两者之间的实力与思想差距,由此一眼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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