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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企业家评传6】史玉柱:“巨人”隐退,在线免费电话江湖还在

2018-06-06 09:21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2013年4月10日凌晨,史玉柱发布一条微博称:“我辞去巨人网络CEO,至此我已不担任任何公司实职。”经过20多年南征北战,年过五十的史玉柱不再像初涉江湖时那般狂放不羁、冲锋厮杀,“终于彻底退休了”。在史玉柱的商业悲喜剧中,人们只能猜到他的故事会一如既往的如过山车般惊心动魄,却不知道将在何时何地以何方式呈现。或许正因为有了这既刺激又神秘的悬念存在,才使得“史玉柱”三个字成为奇迹与神话的代名词。

大跃进与大败局 1989年7月,一位身材高挑而瘦削的青年人在研究生毕业之际,怀揣4000元资金和在安徽怀远老家研发出的M-6401桌面排版印刷系统走进深圳,好奇地端详这扇为成千上万创业者打开的“世界之窗”。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有位叫比尔·盖茨的小青年早在十年前成为亿万富翁了,发家的宝典也是软件。他是史玉柱,日后与比尔·盖茨一起成为中国年轻人“最崇拜的青年人物”。

M-6401软件集录入、排版、编辑、打印功能于一身,压缩后变成装进电脑主机的“巨人汉卡”。史玉柱在《计算机世界》报仓促的刊登了一则只有“M-6401,历史性的突破”几个大字的半版广告,第13天收到两张订单,一共有近两万元的货款,4个月后,“汉卡”产生的营业收入超过100万元,史玉柱踌躇满志说道:“IBM是国际公认的蓝色巨人,我用‘巨人’命名公司,是要做中国的IBM,东方的巨人。”

1992年7月,巨人公司总部从深圳迁移到珠海,集团下辖8家分公司,员工100人,成为仅次于四通的全国第二大民办高科技企业。这一年,巨人集团的M-6403汉卡年额1.6亿元,净利润3500万元,企业以500%的增长速度一路狂奔。为了表示对高科技企业的支持,珠海市政府批给巨人一块规划面积达10000平方米的土地,史玉柱将其作为巨人大厦的基地。根据最初设计,巨人大厦只建18层,后来被不断加码为54层、64层,到1994年初开工典礼时史玉柱又临时加到72层,投资预算也从2亿元猛涨到12亿元。

然而,1994年下半年,软件行业生存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史玉柱斥资1.2亿元投身保健品行业,开发全新产品脑黄金。从1994年10月至1995年2月短短4个月时间内,脑黄金回款突破1.8亿元,随后他一鼓作气在1995年推出12保健品,同时涉足服装、化妆品等30多类产品。

与此同时,我国实行新一轮宏观调控,火热的楼市逐渐冷却下来,政府开始限制“楼花”。尽管精于营销的史玉柱已掉1亿多元,可到1996年10月客户如约前来收房时,呈现在眼前的烂尾楼令他们惊愕,找巨人讨债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人们的第一反应。

1997年1月,媒体“地毯式”的轰炸将巨人的财务危机放大后公之于众,号称“请人民作证”的史玉柱此时有口莫辩,已无人愿意为他作证。此时,巨人集团已名存实亡,史玉柱也突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7月,广东今日集团老总何伯权得知巨人方案后,与史玉柱接触商讨收购事宜,希望创造商界经典和传奇策划的大手笔,可是史玉柱对巨人无形资产估值高达数亿,何伯权犹豫不决,整体收购一事又不了了之。连最后一条绝处逢生的道路都被堵死,史玉柱只能眼见巨人轰然倒下。

在“成王败寇”传统价值观的漩涡中,他又将面临怎样的挣扎?

2001年初,“中国的失败者”史玉柱在消失三年之后重出江湖,或许有人猜得到巨人归来的结果,却没料到会以“还债”的方式从“烂尾楼”里爬出来。

2001年1月30日,珠海市士安有限公司在《珠海区报》打出收购珠海巨人大厦楼花的公告,表示愿以现金方式收购珠海巨人集团在内地发售的巨人大厦楼花,收购方式有两:一是以100%的价格收购,分两期支付,即现期支付40%,2001年年底再支付60%;二是以70%的价格一次性收购,收购时间为1月31日至2月15日。

消息一出,珠海乃至整个华南了解巨人败局的百姓都震动了。“‘士安公司’是我的公司,是刚刚注册的。它的历史使命是还钱,还完钱以后,这个公司的历史使命完成了。”史玉柱接受专访时说,“我们在准备还这笔钱时,考虑过二个方案,一是以珠海巨人集团名义还,二是以我史玉柱个人名义还。但是,我的律师说,这二个方案都行不通,都不能保证我筹措的1.5亿元人民币安全还给老百姓。因为,珠海巨人集团还有企业债务,而我是珠海巨人集团的法人代表。因此,新注册的‘士安公司’的法人代表不是我,目标只是为了保证钱顺利还给老百姓。”

然而,还债所需的现金高达1.5亿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短短三年内,从负数开始起步并已身败名裂的史玉柱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在“借钱还债”,1.5亿元中有1.1亿元是上海健公司做“脑白金”的利润,余下4000万元是向上海绿谷集团吕松涛借的,这两笔钱都是以史玉柱的名义向公司或个人借的。此外,史玉柱已将5000万元投资的巨人集团办公楼作价2000万元、投资1.7亿元的巨人大厦工程作价1亿元以“债转股”形式或其它形式全部处理。2001年2月15日,史玉柱的旧债全部清偿完毕,至此,他才算彻底摘掉“中国首负”的帽子。

对于史玉柱“借钱还债”的磊落风范,江湖人士赞不绝口。柳传志说:“摔了跟头的人,甚至饿了肚子,知道钱有多金贵,拿到了这个钱以后,还想到先把该还的账还清,然后再重新起步。我觉得他有做大事的这潜质。”段永基认为:“史玉柱还钱表明了他企业的诚信,表明了他做人的诚信。这对他未来的商业前途是一个非常高的回报投资。”两位江湖大哥在表扬时都同时提到“潜质”、“未来”这类表示高瞻远瞩的词语,透露出史玉柱“借钱还债”的背后并非只为摘“首负”帽子、炫耀英雄形象这么简单。

在时间选择上,史玉柱也颇费思量,在2001年1月以借钱还债的形式宣告东山再起,可谓意味深长。这是千载一遇的时刻,消亡与新生在同一瞬间交替,他希望新的巨人在欢呼声中与新世纪的朝阳一同升起,向一望无际的远方奔跑。

提起脑白金许多人会觉得窝火,“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孝敬爸妈,脑白金!”这类横行霸道十来年的广告词不知得罪多少电视观众,为此还连续几年被评为最恶俗的广告语。尽管脑白金引来了很多同行的责骂,但其获得的巨大成功却是所有保健品都无法媲美的。日后人们将看到,它不仅帮史玉柱还清了巨人大厦的所有债务,而且完成了新一轮资本积累,直接为史玉柱进军网游铺平道路。

1998年5月,脑白金正式问世。开发之前史玉柱跑到江苏江阴做调研,他专门向街道的一批老头老太赠服脑白金,然后开会请他们谈效果,反馈出奇的好。六七月份,史玉柱找朋友借来50万元启动脑白金项目,委托无锡一家大厂严格按照国家医药管理局GMP的要求组织生产,大概为此花费十二三万元,剩余资金全部用于广告轰炸。

经过一系列组合拳的精准打击,脑白金在江阴的第二个月开始赚钱,随后史玉柱又启动无锡,第二个月赚了十几万。一个月之后,他再次启动南京、常熟、常州及东北的吉林,每次都会在启动后的第二个月赚钱。脑白金试销一年后在全国迅速铺开,月额飙升至1亿元,利润4500万元。1999年下半年,史玉柱移师上海成立上海健生物科技公司,扩展‘脑白金’业务,额增长到2.3亿元。到2000年,脑白金的额已超过10亿元。

从2001年下半年刚开始,大众媒体正在为脑白金的功效争论不休,财经媒体也在为上海华馨和史玉柱的关系冥思苦想,史玉柱的维生素产品“黄金搭档”已经悄悄在漳州、襄樊、吉林、威海、绵阳五个城市试销。到2001年8月,史玉柱重新调整黄金搭档试销的布局,开始聚焦华东的江苏、浙江、福建、山东、安徽五省和上海市,以期获得新的突破。据青岛健2002年年报显示,黄金搭档收入2631.9万元,毛利为894.7万元。到了2003年,经过“黄金搭档,不含磷、铜”的广告轰炸,收入跃升到1.3亿元,毛利为5963万元。到2004年,黄金搭档收入尽管降到9078万元,可在当时竞争趋于白热化的情况下,这个成绩依然能令同行羡慕不已。

然而,恶俗的广告语和夸大失实的宣传方式终于激发媒体和消费者的愤怒,加上此前对脑黄金和脑白金的旧恨新仇,“火药桶”终于爆炸。2004年3月,羊城晚报报业集团旗下的《新快报》刊发《黄金搭档制造“磷铜超标”迷雾》一文,批评黄金搭档硬造“磷、铜超标”概念,此后谴责蜂拥而来,营养学界专家在各大媒体纷纷表态,指责黄金搭档的“磷、铜超标”广告与事实不符。

不过,史玉柱在应对责难和非议时依然面不改色,这倒不是因为行走江湖多年被浸淫得“面厚心黑”,而是他已提前“金蝉脱壳”,套现离场。自此以后,史玉柱逐渐淡出保健品行业,直到2008年卷土重来与五粮液合作黄金酒,人们才明白他其实从未离开保健品领域。这份“执着”的背后,是他对渠道为王的迷恋,以及不断提升的送礼式营销境界。

上市与回归 美国时间2007年11月1日上午九点半,巨人网络集团有限公司成功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在当地人异样目光注视下,史玉柱神情自若的穿一身白色运动服敲响开市锣,成为“纽交所史上不穿西装敲钟第一人”。

在此前的两年里,史玉柱逐渐蜕变为网游领域的新霸主。2005年12月,史玉柱宣布尚处内测阶段的《征途》游戏“永久免费”。2006年1月,《征途》正式上线,免费用户达83%,真正收费的只占17%。2006年9月,《征途》宣布每月1至7日成为“60级以上玩家”的工资发放日,征途网络每月会拿出1500万到2000万的收入以充值的形式为这些玩家发放50元“工资”。2006年11月11日,《征途》打破《传奇》保持4年之久的同类网游最高同时在线纪录后,12月23日突破75万大关。

游戏如此火爆,史玉柱的商业回报如何?2007年巨人到纽交所上市时,其网络招股书显示:巨人网络2007年上半年净营收6.87亿元人民币,相比2006年上半年增长了734.17%,甚至超过了2006年全年4.08亿元的营收。2007年上半年毛利高达6.2亿元,毛利率为90.31%,运营利润5.11亿元,相比2006年同期迅速增长了1076.76%,2007年上半年运营利润率为74.37%。

相对于“不穿西装敲钟第一人”的虚名,巨人网络上市创下两个“最大”纪录更令史玉柱欢欣鼓舞:中国登陆美国最大IPO民营企业;除美国本土外最大IPO的IT企业。巨人网络以每股15.5美元的价格发行6739万股公众股,融资总额约为10.45亿美元。按照上市当天涨幅25%左右(20美元)的收盘价计算,手握1.4亿股(占上市前总股本68%)的史玉柱身价已飙升至28亿美元(约209亿元人民币),加上他还持有6.98亿股民生银行的股票和1.012亿股华夏银行的股票,按照当时的A股股价,他的身价还得增加130亿元。另外,女儿史静持有巨人网络3800万股,市值7.6亿美元(约56.7亿元人民币)。因此,史玉柱父女二人总身家高达395.7亿人民币,将近400亿。在当年的“胡润百富榜”中,史玉柱以280亿元的个人财富位列第15位,终于名正言顺的从“负翁”回到富翁行列。

上市期间,史玉柱豪情满怀地说:“投资者是非常挑剔的,对我们有信心才会给高估值。投资人对我们的团队非常有信心,认为我们的团队创造了奇迹,接下来还会创造新的奇迹,包括下一款产品。”

史玉柱常挂在嘴边的一段话是:“‘巨人神话’的核心是一精神,是一群年轻人执著的追求自己选择的事业并为这追求不顾一切的拼搏精神,是追逐太阳的精神。”而新华社在评价史玉柱时也曾用到精神二字:“失败有两,一是事业失败,另一是精神失败。很多企业在事业失败以后,精神上也失败了。但巨人在事业上失败后,精神不败,所以可以站起来。”

从创业开始史玉柱一直未淡出过媒体的视线人们遗忘过,无论成败。或许民众对脑白金、征途的争议还会像他之前“吹嘘”过的所有产品那样延续下去,但这些都丝毫不会减缓他创建财富帝国的脚步。在改革开放三十多年的商业史上,他注定是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

——本文改写自《大逆转:大败局之后的复活密码》(陈润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11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标签: 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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