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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中国商业史影像5]山西自治

2018-06-04 16:37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1930年5月,阎锡山登上《时代》周刊封面

1930年5月19日,阎锡山成为美国《时代》周刊封面人物,杂志如此评价“山西王”:“他是一位真正的‘和平军阀’,这是他多年来的第一次战争,因此,上周公众的兴趣和同情,都集中在这位伟大的、长满胸毛、操着浑厚嗓音的阎元帅身上。”

当时阎锡山、冯玉祥、蒋介石等各路军阀在20多个省份投入110多万兵力,发动近代史上规模最大的内战。《时代》预测“要到冬天下雪或者出现金钱交易战争才会暂停”,果然如此,十月底战事结束,阎锡山兵败称臣,蒋介石毫不留情,强令“阎老西”离开山西,远避大连。自1917年9月3日任北洋政府的山西督军兼省长开始,阎锡山已在山西苦心经营14年,交权放手谈何容易!即便身在千里之外,他仍遥控山西局势。

作为山西省的“模范督军”,阎锡山不仅精于用兵打仗,而且擅长经济建设,他以治国理念实施“山西自治”计划,表态“中立”:“一不入党派,二不问外省事,三不为个人权利用兵。”推行棉、造林、牧畜的“三事”和禁烟、天足、剪发、水利、树、蚕桑的“六政”,埋头发展“所有能为他的乡亲直接带来好处的事物”,硬是在各军阀包围中将山西打造成“独立王国”。1930年的《时代》介绍说:“阎为1100万人带来了繁荣,在中国,他们最富裕,因而使他显得出类拔萃。”

一个有趣的故事是,民国时期全国各地铁轨宽度统一为1.435米,阎锡山在山西境内修筑的正太(河北正定到太原)和同蒲(大同到蒲州)两条铁路却采用法国型1米窄轨,无论部下如何劝说都不肯与外省“接轨”。如此一来,外地商品和军队很难进入山西。此外,阎锡山对桥梁、道路等工程的成本核算非常精确,堪称专家级别,建造者很难捞到额外好处。

1930年前后,阎锡山以“造产救国”为口号制订“十年建设计划”,成立经济建设委员会,创办山西人民公营事业董事会,投资创建采矿、采煤、炼焦、冶金、机械、建材、毛纺、皮革、化工、电力、印刷、面粉、火柴等包罗万象的“西北实业公司”,并出任总经理。他还整顿山西省金融业,重新创办晋绥地方铁路银号、绥西垦业银行、盐业银号三家银号,同时设立“山西省省铁垦盐四银行号实物十足准备库”,自主发行钞票。他还新建兵工厂、炼钢厂、机器厂、汽车公司、五金行等公营企业。近十年间,阎锡山旗下有33家企业、2万多名员工,其机器工人占全国总数的40%,工业技术和产能在全国一骑绝尘。

1932年秋天,阎锡山成立理论研究会。蒋介石从孙中山手中继承到“三民主义”,他不能赤手空拳争天下,“公道主义”此后成为阎锡山的核心政治理念,辅以“物产证券”和“按劳分配”两大经济手段。在他看来,“资私有”和“金代值”是社会混乱的两大根源,只有主张“公道”,才能超越地域、国家、人界限达到孙中山所向往的“世界大同”;只有推行资公有、产私有的“按劳分配”理论,才能进入“大同社会”。

也在1932年,阎锡山借整顿金融之机发行“物产证券”,这是一以实物储备为基础的地方货币,生产多少货发多少证券,然后以券换物,如此循环流通。阎锡山以“白条”聚集物资的创举成效显著,一年多时间储备库里的资产超过120万元,他本人志得意满的夸耀为“口吹大洋”。手握雄厚物资,阎锡山此后数年狂发纸币,1932年以前只有120万元,到1936年暴增至3300万元,次年涨为4500万元。

从表面来看,“物产证券”避免了当时席卷全国的通货膨胀危机,地方货币则将山西隔离于中央政府的金融体系之外,利己惠民。但实际上,阎锡山以金融垄断、规则操控等手段对百姓大肆盘剥,比如,“物产证券”的“货价格按成本加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五的手续费”处理,也是民众拿一块钱的货到准备库只能换回七八毛钱的其它货物。难怪当时上海英文报纸《字林西报》在中如此讽刺:阎锡山头戴瓜皮帽,身穿长马褂,手拨算盘,口中默念:今天又进多少钱。

虽然雄霸一方的诸侯竟被描摹成引车浆的小贩,但这精于算计、奸诈贪婪的形象用在阎锡山身上并非荒唐夸张。据2010年第23期《南方人物周刊》“‘山西王’阎锡山”一文报道,阎锡山的炮兵司令周玳回忆:“他是‘钱鬼子’出身,算盘打得最精,总要把敌我双方的力量,放在戥子上称了又称,只有在自己的力量大大超过敌人的时候,他才会明白表示态度;不然,他照例是八面玲珑,决不贸然得罪人的……”

尽管毁誉参半,但阎锡山以“自治建设”开创的区域发展模式使山西秩序井然,物资丰裕,在当时混乱紧张的经济局势中独领风骚。到1937年,阎锡山手下的公营事业资产达到2亿元,近五年积累的资本超过山西省1932年之前15年的总和,粮食和农副产品产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

作为乱世枭雄,阎锡山能雄霸山西38年,成为近代中国政坛少见的“不倒翁”,全凭“算计”二字,对中央政府虚与委蛇、左右逢源、老谋深算,对山西百姓压榨盘剥、铁腕统治。但是不可否认,山西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成为中国罕见的繁荣、稳定的“模范省”,阎锡山的治理之功不可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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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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