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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润:医改攻坚需要良心、爱心和决心

2018-06-03 08:33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中国人习惯用“生老病死”四个字来形容生命规律与人生况味,简明通透中隐喻世事艰难,而每个字都与医疗紧密相连,以此而论,医疗不仅关乎民众的健康和幸福。因为陪伴个人成长的每个阶段,它也是体会世情冷暖最敏感的“体温计”,衡量社会进退最精准的“诊断书”。常言道“医者父母心”,医疗服务保障水平体现政府这个“父母”的责任和良心,它是每个国家最重大、百姓最关切的事情之一。

制图:来源于《支点》杂志

2013年的日历正逐页减少,医疗问题却并未随之消除缓解,俄罗斯免费医疗之争、神木模式悬空、温州杀医案、硬汉锯腿、跨国药企行贿等热点话题引发的争论发人深省。民生多艰,改革多难,无论愤怒悲伤还是喜悦希望,这都是真实的中国。真实让人们不再幻想彷徨,而变得勇敢坚强,尽管免费医疗看上去很美,即便医疗体系千疮百孔,但它绝非无力推动、绕道而行的借口,这正是医疗改革的目标和方向。

俄罗斯卫生部长斯克沃尔佐娃绝对不会想到,“全民免费医疗”在中国掀起的波澜远超国内。10月初,当“俄罗斯不会将免费医疗改为付费医疗,宪法保证每位俄罗斯公民均可在公立医院享受免费医疗服务”的相关消息被中国媒体披露后,嘲讽、抱怨、羡慕、批评之声激烈嘈杂,各思想碰撞出的火花如导火索一般,引燃“免费医疗”的火药桶。

正所谓见贤思齐,饱受“看病贵、看病难”之苦的国人都盼望“免费医疗”能早日实现。当前中国的医保制度已陷入“缴费偏高”与“报销比例偏低”的尴尬境地,制度缺陷与民众诉求正是俄罗斯免费医疗引爆热点的根本原因。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福利制度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看病成本仍需公民纳税支出。而且一旦全民免费,过度治疗、用药等浪费在所难免,诊疗效率低下、服务质量下降的恶果最终由全民共担。这不是杞人忧天,其实俄罗斯的全民免费也只覆盖最基本的医疗服务,超出范围的医疗费用仍由个人负担。

众所周知的是,免费医疗其实在政府部门已实施多年。尽管公费医疗正逐步取消,却依然暗流涌动,10月底,有媒体披露2012年广州市卫生局、民政局、司法局人均公费医疗支出分别为2.87万元、2.78万元、2.33万元,而全国人均水平只有2135.8元,相差十倍以上。更有甚者,领导干部的公费医疗供全家享用、退休厅官每天到医院开药转药店的丑闻时有发生。尽管大部分省份公费医疗基本取消,但仍存“公务员医疗补助”、“补充医疗保险”等变相权的尾巴存在。官民医疗福利鸿沟严重损害社会公平和政府公信,背后的权思想更应彻底剪除,否则公费医疗改革的成果有可能前功尽弃。

与“医疗过万”形成惨烈对比的是“硬汉锯腿”的痛苦与无奈。身患双腿动脉不明原因大面积栓塞的河北保定人郑艳良因无力承担截止手术及治疗费用,在2012年4月14日上午握一柄水果刀和一把钢锯,咬一根被毛巾包裹的痒痒挠,在床上给自施截肢手术,将溃烂长蛆的右腿生生锯掉,疼痛中咬掉四颗槽牙。10月初被媒体报道后引发全国轰动,悲怆与凄凉之情惹人泪下。

郑艳良的疑难杂症非常罕见,所需药品不属于当前医保规定用药目录范畴,因此许多像他一样无力承担比普通疾病费用更高的罕见病患者,要么因病返贫倾家荡产,要么自救求生等待奇迹。因为罕见病类多、人口基数大,据专家估计患者人数至少上千万,最需要救济帮扶的群体却无法享受医保制度的恩惠,必将导致类似惨剧连续上演。当社会矛盾在医疗领域急剧爆发时,受伤最深重的却是医生。

10月25日,因对鼻腔微创手术结果有异议,连恩青冲进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持匕首捅向3名门诊医生,耳鼻咽喉科主任医师王云杰因抢救无效不幸去世。尽管去多家医院复诊都回复不需要再动手术,但连恩青固执己见认为医院串通合伙欺骗自己,他前后到医院投诉四五十次,反复沟通、协调仍未避免悲剧发生。当医生的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救死扶伤不能得到尊重,患者必将成为受害者,整个社会亦会卷入恐慌和危机之中,健康与保障将无可托付,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医疗保障体系的缺陷和亏欠不能让医生成为替罪羔羊。

但是,有些医生正在蜕变,医疗领域的腐败触目惊心。7月份,第六大药企葛兰素史克因在中国进行商业贿赂和涉税犯罪被公安部通报,涉案人员已遭刑事强制措施。在葛兰素史克看来,“只有不努力的,没有搞不定的医生”。随后阿斯利康、赛诺菲、礼来等药企巨头亦被调查,医药腐败不断蔓延,药企和医生勾结令药价被推高20%以上,最终全由患者买单。在反腐形势严峻的今日,医生很难超脱世外,更何况现在的医疗体系使得医生的合法收入并不算高,在金钱、利益面前很难以操守和道德情操抵挡诱惑。解决之道既在于司法部门对违法药企重拳打击,严惩不贷,也需要医疗部门加快医生收入分配、医药分开、采购招投标等体制机制改革步伐,提高透明度。

任何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近几年誉满天下、被称作医疗改革榜样的“神木模式”正遭遇危机。2009年3月1日,煤炭资源丰富的神木县对全县40万人启动“免费医疗”,当年财政买单1.5亿元。5年来财政医疗支出逐年增加,2012年达到2.49亿元,2013年可能突破3亿元。但是随着煤炭价格大幅下降,当地接连出现煤老板“跑路”、民间借贷崩盘、财政减收等消息,“免费医疗将取消”的传言漫天飞舞,“神木模式”饱受争议。

“神木模式”曾备受瞩目是因为它打破城乡、官民身份差别和公立医院垄断,实行统一、平等的基本医疗保障制度和充分竞争的医疗服务格局。尽管神木为全国医改探出一条道路,但是其推广价值和可持续性仍遭到质疑,神木人口少经济发达,为免费医疗每年人均财政补贴400元左右,如果全国推行至少需5000亿元。而且,一旦煤炭枯竭或者价格下滑,经济转型不顺,医疗福利将难以为继。好在政府官员有魄力和胆识,坚持“越是经济困难时期越要重视改善民生”。

民生正逐步得以改善。在城乡大病保险方面,自2012年8月指导意见出台至2013年7月,全国超过23个省市区已实施落地,绝大部分省份选择向商业保险机构购买的承办方式。报销比例达到60%至80%,按照进度,2015年有望覆盖全民,大病患者的医疗负担将得以缓解。2013年3月保监会曾公布保险公司承办大病保险的监管要求,对商业保险的经营资质、管理水平、服务质量有明确规定,规范秩序。政府主导、商业运作的“市长+”结合的双重手段符合“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这做法将丰富医疗保障体系,提高服务质量和报销待遇。

民营医院是让在医疗保障体系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另一个重要部分。2013年10月14日《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若干意见》出台,非公立医疗机构将享受公立医疗机构同等待遇。目前我国公立医院有1.35万家,民营医院0.89万家,虽然数量上差距不大,但民营医院门诊诊疗人次和入出院人数仅占10%,两者相比强弱悬殊。引入商业力量补充公共服务不足,通过发展民营医院带来的竞争提升公立医院的医疗水平,这显然是多赢的善举。医院有公立私立之分,但医生的医德、医术和服务应无分别,这需要政府在医疗投入上进行公平有效的资源配置和制度安排,最大限度发挥医疗资源的价值和作用。

医疗体制改革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系统工程,尽管免费医疗看上去很美实现很难,尽管力量在医疗体系发挥更大作用前途光明却道路曲折,尽管杀医案、硬汉锯腿等悲剧和医疗腐败、公费挥霍等丑闻短时间难以避免,但是,一切正朝着万众期待的方向转变,医疗体制改革需要每个人的力量,需要每一颗良心、爱心和决心,彼此关怀,传递温暖。

——本文发表于《支点》杂志2014年1月刊,发表时有删节。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标签: 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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