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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日本人眼中的领土和安倍

2018-07-06 15:22 来源:80后整理 网友评论 0

日本是一个岛国,和邻国不在陆地上接壤,所以日本人普遍没有“边境”的概念。如果有人在前些年和日本人聊天的话,那位日本人很可能会大大咧咧地说日本是没有和其他国家有边境争端的国家,但如果那位日本人认真的话,可能会花一点时间,想起“北方四岛”、“尖阁列岛”什么的,如果这位日本人知识面够广的话,应该还会想起“竹岛”。

这在当时是很常见的现象,在日本实际上和其他国家存在着领土争端的时候,为什么日本人会认为“不存在领土争议”呢?这是因为当时在一般日本人的心目中所谓“争端”的含义是使用了武力,起码是要用武力相互威胁。而在这3个案例中似乎还没有发展到使用武力或者互相威胁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所以一般的日本人也认为日本不存在和其他国家的领土争端了。

这说法后来在2010年钓鱼岛撞船事件中被日本政府使用,形成了一“中日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的官方说法,当然日本政府的意思实际上是“这块地方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来争执”。但因为这两说法很相像,所以一般日本人一开始也没有去认真追究政府说法的真正含义,直到现在争执的规模越来越大才发现这简单的看法从一开始可能是有问题的。

北方四岛和竹岛的实际控制权分别在俄罗斯和韩国手里,所以日本人也是在嘴上叫一下。日本人对北方四岛叫得比较早,声音也比较大,其实原来日苏两国在1955年开始这个问题交涉时,日本并没有坚持4个岛一定要全部归还的意思,当时很有可能接受苏联人提出的仅归还齿舞和色丹两岛的方案,但美国反对日本在这个问题上妥协,威胁日本人说如果日本人接受两岛的解决方案,美国人将不向日本人归还琉球群岛,这才使得日本和俄罗斯之间为了这个问题扯了近七十年的皮。

竹岛(韩国叫独岛)更不同,虽然一直是韩国人实际控制,日本人也一直在和韩国人交涉此事,但这争端长期没有见诸报端,到上世纪90年代之后才开始一点点被大多数日本人知道,而真正被大多数日本人所关心还是因为2012年韩国总统李明博登岛被日本传媒大大地宣传之后的事情。

虽然日本和俄罗斯、韩国之间存在争执,而且在一般日本人看来这争端也看不到有什么通过谈判解决的可能,日本人也没有要“夺回”这些领土的想法,心态也成了“永不放弃”,坚决要和俄罗斯或者韩国交涉到底,至于将来怎么样也没人去管。

现在是日本人实际控制着钓鱼岛,而且日本人也都知道在70年代随着美国向日本归还琉球群岛而发生的中国人的“保钓”运动,所以日本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问题。中日邦交正常化时,有关钓鱼岛谈判的走向也是日本人很关心的一个问题,后来在中日之间达成的有关搁置争议的默契使日本人都松了一口气。

邓小平1978年10月25日下午在日本记者俱乐部回答提问时明确表示“这样的问题摆一下不要紧,摆十年也没关系,我们这一代人智慧不够,这个问题谈不拢,我们下一代人总会比我们聪明,总会找到一个大家都接受的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更是受到了总数逾四百人的与会者的长时间热烈掌声。

慢慢地日本人也不太认为那是一个问题了,由于中日政府的努力,自那之后确实钓鱼岛没有发展为两国间的大问题,即使在2005年前后,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坚持参拜靖国神社而使得中日关系开始大幅度恶化,钓鱼岛周围也没有出现对抗局势。

钓鱼岛局势急速恶化,是在民主党上台执政之后的事情。2010年发生钓鱼岛撞船事件,那些没有执政经验的民主党教科书政治家们不肯承认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已经违反了《中日渔业协定》这个事实。根据协定,中日双方的渔船都只接受自己一方的渔业检查,对方海警是无权刁难的,出事之后也不肯按照中日之间已经形成惯例的默契行事,而坚持要按日本国内法律处理,声称中日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虽然被抓船长问题最后得到了解决,但是中日双方关于钓鱼岛问题的决裂已经形成了。

那次事件给当时的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来借钓鱼岛问题炒作他的政治理念。本来中日双方的政府基本上还是认真地在“搁置争论”,没人想过要把这个问题扩大到国民感情的层面上去,但石原慎太郎抓住了事件发生之后中日交恶的机会,导演了一场“东京都购岛”的闹剧,弄到最后是日本政府出面购岛,引起了中国的极大不满,其结果是到现在钓鱼岛问题已经取代朝鲜问题而成为了东亚的最热点。

现在要和日本人说起“领土争执”,再没有人会想不起来了,日本人肯定会清点一番,在钓鱼岛问题上采取和政府一致的说法:“中日之间不存在领土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在日本人中听不见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呼声,即使是在“网络右翼”的人中间也听不到。首先,现在钓鱼岛实际控制在日本人手里;其次,现在的日本社会和平主义还是主流;第三,日本人基本上也知道自卫队还不是一支真的能够作战的武装力量,所以关键还是日本政府对于这个问题的立场和态度。

安倍再次出任首相之后,在钓鱼岛问题上日本政府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民主党政府还只是否认了在钓鱼岛问题上有关“搁置争议”的默契,但还没有发展到具体谈论威胁的程度,而安倍上台之后已经到了很认真地在准备中国“夺岛”之后如何再次“夺回”的预案的程度。

当然安倍晋三内阁的口径也不是一直统一,经常能看到前后矛盾的地方,其基本原因在于和平主义如今在日本国内的势力还是十分强大,而且美国也不希望东亚出现不安定的局势,别在美国批判了日本某些人的言行之后,这个地区总可以安静一段时间。

应该说在经济、军事上崛起的中国确实给日本造成了压力,而安倍晋三也恰好利用了这压力来强调“中国威胁论”,为自己的修宪目的服务。不妨坦率地说,现在的日本社会基本上认可了“中国威胁论”,然而并不认为所谓“中国威胁”是一个问题,起码还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因为日本人从来不认为他们应该为自己的安全保障干些什么,日本政府一直在宣传《日美安保条约》的重要性,所以日本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不管怎么样,美国有保护日本的义务,即使真存在来自中国的威胁,那也是美国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这是安倍晋三所处的两难境地,渲染美国的存在对于日本安全保障的重要性是他们从民主党夺回政权的一件武器,他们一直在指责从鸠山由纪夫开始的民主党政权破坏了日美关系,将日本放到危险境地,同时也不断地宣传他们重新执掌政权之后已经修复了日美关系。

所以一般的日本国民很自然地认为既然日美关系已经修复,也没有必要去过分纠缠,再加上日本人对外交问题没有什么热情。在战后近七十年中,日本也一直是“听老大话,跟美国走”,并没有自己的外交政策,照样混了过来,现在为什么要去强调这个问题呢?

日本人在解释为什么在战前会错误地选择战争的时候,有一个理由是日本人不会搞外交,所以不能被人理解,而这个借口也比较容易被一般日本人所接受,久而久之“日本不会搞外交”也成了日本社会的一个“定论”。既然不会搞外交干脆不要搞了,集中精力搞好内政行,毕竟比起并不确定的“中国威胁”,日本的经济问题更加值得重视。

安倍之所以在日本有人气,并不是因为他是对华强硬派或者保守的政治理念,而是他提出的“脱离通货紧缩的恶性循环”的口号。泡沫经济崩溃之后这20年来,经济规模不但没有扩大反而有所减小,其根本原因是通货紧缩。明确宣布要向通货紧缩开战,而且提出了具体方法的安倍得到民意支持是很自然的。

至今为止,安倍经济学的阶段性成果还是很明显的:股价上扬,日元汇率走低,虽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有享受到安倍经济学的恩惠,但至少有了一定的希望,所以安倍晋三还能维持较高的民意支持率。

但是一旦“安倍经济学”露出破绽,安倍的支持率肯定会急剧下降。如果不能在经济上取得进步,强硬外交政策会成为日本的一个包袱,日本和中韩之间的紧张关系会加剧经济的失败,日本人很清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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