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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春晖:中庸是民主的通行证

2012-03-14 20:34:27 作者:侯春晖 来源:80后之窗 网友评论 0

  ——评杨少衡《村选》

  杨少衡钟情基层政治,《底层官员》、《两代官》都是对此类题材的探索。而《村选》作为基层政治的代表,更有划时代的意义。有人说,别致的方言和独特的幽默感是本书的特色,这个我不否认。但倘使你真的去探寻《村选》的内核,以上的亮点均可忽略不计。

  书中的汤金山是具有反抗意识的青年农民,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山村。这里的政治格局很稳定。村主任张茂林是村中大姓的代表,掌权四十年,号令全村莫敢不从。而他的兄长是副市长,更让这地方势力根深蒂固。过于集中的权利必然导致腐败。张茂林虽然有许多丰功伟绩,但在利益分配的环节上进行家族垄断,干部任用上更是只手遮天,甚至妄图复辟世袭制,制造所谓的“张二世”。

  汤金山对“家天下”目眦欲裂,自己和家人深受其害,所以励志打破这种格局。在变故频生后,三次在城里打工的经历为他的“起义”提供了理论基础。他决定竞选村委会主任。不过张茂林的副市长哥哥授意县委领导下基层“指导选举”要让“张二世”顺利登基。而另一方面,张家土著们也在竞选前挑衅“搞事情”,结果汤金山因斗殴被关进看守所。这让县里领导和张氏家族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杀出个从北京飘来的大人物李老师抱打不平,秘密策划。结果在投票现场,汤金山的弟弟汤金水来了个水淹七军,将装满选票的纸壳啤酒箱毁掉,然后逃逸。与此同时,策划人张老师浮出水面。奉命而来的副县长了解张老师的分量,不敢硬碰,副市长交代的任务又必须完成,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县民政局副局长罗炳泉。

  我一直认为罗炳泉才是本书的主人公,而非汤金山。因为罗炳泉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才是全书的精髓。作为政治上不得志的小吏,罗炳泉有民主之理想,又深谙基层政治的特殊性。他一方面通过李老师的权威来制衡上方压力,一方面又坚持原则,顶着李老师的压力对破坏选举的汤金水进行处理。在他的巧妙斡旋下,双方各退一步,“张二代”当选,汤氏兄弟平安。而一年后,汤金山也在投票中如愿以偿,开始大展宏图。

  在这个过程中,罗炳泉一直在搞妥协,让双方妥协,让自己妥协。表面上看是对上面妥协,实则是对现状妥协。而目的则是为了发展。用他的话说,经历了这些折腾,无论是谁当选,一家独大的局面也不会再现,这就是“指导”意义所在。辛亥革命没成功,但封建帝制却瓦解了。

  一个村,是最小的政治单位。却是国家民主进程的地平线。而这根线又充满了极其复杂特殊的中国特色。想从头越必然是一个曲折和漫长的过程。国民素质、法制建设、民主进程三环相扣,不可能有抢先冲线的刘翔,却不乏黑手留客的罗伯斯。面对陈疴痼疾,猛药和重典玩不转。下药和施典者却容易死翘翘。如此微妙的基层乃至高层哲学非中庸而不能解。不能不作为,还不能乱作为。从积极发展的角度讲,放任自流即是不作为,急功近利就是乱作为。

  司马光是千古名臣,王安石是政治巨人。但所有人都觉得苏东坡比这二者都伟大。文学造诣先放一边。东坡总是扮演两面不是人的尴尬角色。王安石变法苏轼惊涛拍岸,因其太过激进,因此得咎。而司马光当权,拿出砸缸精神一股脑尽废新法苏轼又不干了,理由是一样的。绝不是苏轼难伺候,他也不可能为了反对而反对。他是苏东坡,他知道问题永远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现状一直是远近高低各不同。

  中庸是什么,是平衡是科学是和谐。书中最后的选举,领导觉得一直啤酒箱当投票箱太寒碜,有碍观瞻。于是换了个正规的,没想到摆出来和周围的环境极不和谐。罗炳泉建议换回啤酒箱,果然和谐了。他解释现在村选正处于“啤酒箱阶段”,所以除了啤酒箱,别的都不和谐。


(本文来源:80后之窗;作者:侯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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